尘埃落定

第四十六章 尘埃落定

孟川伫立在堆积如山的卷宗前，目光扫过关于黑狼帮的记录，眉头微蹙，轻轻摇头：“从线索来看，黑狼帮与天妖门确实无直接关联。但这次彻查，倒查出不少陈年旧账——那些为首的，总归要为往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说起来，黑狼帮也算冤枉。江湖中这类帮派本就多如牛毛，帮内喽啰成分复杂，不少是地痞流氓出身，恶习难改。即便有帮规约束，仍有人在集市强买强卖、夜闯民宅偷鸡摸狗，甚至街头寻衅滋事，早为百姓所怨。

只是这次，他们撞在了枪口上——触怒孟家与玉阳宫，又恰逢孟川、晏烬因天妖门强者重伤，自然成了众矢之的，不得不背起这口“锅”。

好在最终判决不算太重。念在其与天妖门无涉，仅是管理不善，黑狼帮虽元气大伤，却也算保住了根基，只是想恢复往日风光，已是难如登天。

一场生死劫难，让夏晨曦、晏烬与孟川、柳七月成了朋友。孟川时常邀请二人来孟家切磋，练武场的石板上，渐渐留下了四人的足迹。

这日夕阳斜照，练武场的窗棂投下斑驳光影。孟川与夏晨曦刚切磋完，并肩坐在石阶上，面前摊着一摞白家的卷宗。汗水浸湿了衣衫，两人却顾不上擦，目光都落在卷宗上。

“黑狼帮无辜，白家就更冤了。”孟川翻着卷宗，眉头微皱，“偏偏他们的地盘里，藏了天妖门的巢穴。”

“冤吗？”夏晨曦凑过来看，眼中带着愤懑，“玉阳宫罚得可不轻——黑狼帮的高层，还有混在帮里的几个白家人，全判了刑，这是他们该得的。”

“还罚了五十万两银子。”孟川轻叹，“对白家来说，这可是肉疼得很，足够普通人家活几辈子了。”

他的手指划过下一份卷宗，纸张泛黄，边角磨损，显然被反复翻阅过。上面记录的，是闲石苑那些女子的去向。

“原来都是真的。”孟川喃喃道，眼神凝重。

夏晨曦看着卷宗，摇头叹息：“这些女子早就签了契约，即便黑狼帮散了，也得回去接受调教，将来还是要去青楼窑子。”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黑狼帮明着散了，暗地里却被白家接手，那些卖身契，可是受律法保护的。”

卖身契如同无形的枷锁，将这些女子的命运牢牢锁住，任人摆布。

孟川猛地抬头，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震惊：“那些被强掳来的，竟大多主动卖身给帮派了？”

他想起红雨——那个天真的少女，本有自己的小日子，却因赌徒父亲欠下巨债，被强行掳走抵债。如今虽被救出，可帮派的债务算法向来苛刻，利滚利之下，寻常人家根本无力偿还。

“红雨算是幸运的，黑狼帮主动撕了欠条。”夏晨曦声音发涩，“可其他人呢？面对天文数字般的债务，除了‘自愿’卖身，她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孟川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卷宗上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化作那些女子麻木的脸。他忽然想起红雨那个死性不改的父亲——救出红雨后，那男人表面愧疚，转头就又钻进赌场，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若他再赌下去，红雨迟早还会被拖进火坑。”孟川低声道，语气里满是无力。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练武场的光线暗了下来。卷宗上的字渐渐模糊，可那些被命运裹挟的身影，却在两人心头愈发清晰。这场风波看似尘埃落定，可落在每个人身上的烙印，却远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