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乡公所的秘密

正午的骄阳似火,无情地炙烤着这片土地,空气仿佛被点燃,燥热难耐。杨三木匠紧紧握着几个馒头,脚步匆匆,朝戴寡妇家赶去。他的眉头紧锁,心中暗自盘算:这木料之事必须尽快与戴寡妇商定,若是因此耽搁了乡公馆的工程,那可就棘手了。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汗衫便贴着后背更紧一分,手中的馒头在紧张的攥握下也略失了原有的温热。此时此刻,那几份木料就像是悬在他心头的大石,沉甸甸的,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而且乡公所里有太多的秘密需要自己去挖掘,还有哪些黑暗呢?

戴家的院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曾经破败不堪的泥巴墙如今换成了青砖,猫洞窗户也变成了木框镶玻璃,草房更是换成了小青瓦,比世代生意人家潘家还要气派。杨三木匠看着这变化,不禁感叹,戴家自从男人去世后,反倒像是焕发了新生。

他走到戴家大门前,发现大门敞开着,便敲了敲门旁的砖。不一会儿,戴家姑娘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手中摇着芭蕉扇,未施脂粉的脸上带着一丝羞涩和喜悦。她看到杨三木匠,微微一笑,问道:“三哥,中午大热天来,有事吗?”

杨三木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开口说道:“乡公馆木材不够,靖乡长说到你家来拉,木料放在哪里?”

戴家姑娘点了点头,回答道:“噢,有,在后院,是他春天购买的。”她顿了顿,又问道,“三哥,五哥有消息吗?”

杨三木匠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别等了!找个人家嫁了吧?”

戴家姑娘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悲伤,说道:“我倒是想嫁啊?老畜生霸占我妈,还霸占我,我妈是寡妇也就罢了,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被他霸占着,春子媳妇不给他上手,他就把春子媳妇送给了他的主子,春子媳妇不堪受辱,死了。如果我没有给他上手,我的命就和春子媳妇一样的结局。”

杨三木匠听了,心中不禁一阵愤怒,拳头紧紧握了起来。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了!你知道乡公所又抓人了吗?”

戴家姑娘点了点头,说道:“知道!是秃子青!”

杨三木匠惊讶地抬起头,问道:“他?!他不是也被抓了吗?”

戴家姑娘冷笑了一声,说道:“苦肉计!他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畜生吩咐了只打他脸不打身体,他叫喊得比别人声音大!”

杨三木匠听了这话,心中更加愤怒,拳头握得更紧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走,我去后院看看木料。”

戴家姑娘点了点头,带着杨三木匠走进了后院。后院里堆满了木料,整齐地码放着。杨三木匠看了看,心里估算了一下数量,说道:“这些木料应该够用了。”

戴家姑娘点了点头,说道:“三哥你,先把这些木料拉走吧,免得夜长梦多。”

杨三木匠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戴家姑娘突然叫住了他,说道:“三哥,你一定要小心啊,别让那个畜生发现了。”

杨三木匠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到底哪些人是游击队的人秃子青交待了吗?”

“暂时是五个人,另外知道十个是筹码,在和老畜生谈条件!”戴姑娘悄悄地说完这一切,又小声问道:“三哥,我这名声,五哥回来还要我吗?”

“别担心!在这乱世能活下来就是好事,老五回来,我们杨家来强娶,姓靖的不敢与我杨家硬杠的!”

“谢谢三哥,有你这句话我一定要活下去!我等五哥!”戴姑娘满面愁容的脸舒展开了,露出羞羞的笑容。

“你妈不在家吗?”

“在睡午觉!”

“你也去睡午觉吧,我量好就拉走!”

“睡也睡不着,昨天晚上无意中听到老畜生还和我妈嘀咕,三哥你就象游击队的眼线,准备采取措施,诈一诈秃子青!而且老畜生知道四娘莲儿是游击队陶队长的妹妹,自己一直求而不得,并不死心,现在知道这种情况,准备抓来给守卫队员乐呵乐呵几天。”

杨三木匠听了,仿佛一连声惊雷,这个情报又是谁泄露的呢?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莲儿这么一个姑娘家,怎么总是摊上这些事呢?命吗?我们信仰的唯物主义,不信鬼,不信神,只信人定胜天!

“确定吗?”杨三木匠问。

“确定!但是没有说什么时间动手!三哥,你到底是不是眼线?”戴姑娘肯定地回答道

“你倒想我是吗?一屋子儿女想是也不敢啊。”

“闺女,你跟谁在说话?”戴寡妇的声音传来。

“杨三哥来量木料,睡不着,就和三哥说说话儿。”

“别有的没得的都往外说,如果不是你姑父,这时候被吃大户吃得早就讨饭去了,死在哪里,早就被野狗吃了。”

“情愿讨饭,也不过这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日子,人们常说,世上三种亲戚靠不住,舅妈姨父和姑父,常把侄女变媳妇,这个老畜生把侄女变成情妇,不得好死!”

“闺女,我知道你怨恨,这不是杨五没回来吗?当时要是订了亲,凭杨家人的余威,他也不敢动你心思,闺女认命吧,假如有一天,杨五回来了,他还要你这个不干净的人吗?”戴寡妇也心有不甘,但是更多的是顾眼前,在这乱世中,这样做当然可以理解。

“戴婶,给小妹找个合适的人家嫁了吧,老五走了五年了,一点音信都没有,多数是死了!老四老六都是音信全无,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我等五哥!”戴姑娘语气很坚决,

“小妹,你这又何苦呢?”

“我心意已决,五哥回来不要我,我就去死!他带女人回来,我上门去做小!”

“等老五回来再说吧!我把木料拉回乡公所了!”杨三木匠用戴家的黄牛大车把木料拉回了乡公所。

阳光如往常一般,肆无忌惮地倾洒在大地上,将万物笼罩在一片炽热之中。他攥紧手中的馒头,那粗糙的面皮在掌心留下细微的纹理,仿佛是他此刻复杂心情的写照。馒头还带着一丝温热,那是戴家厨房里最后一点温情的余温,可他却无暇去感受,只是匆匆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戴家。

戴家的院落里,老槐树的枝叶在热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树影。他走过那条熟悉的小径,每一步都像是在与过去的岁月作别。过去的日子里,他在这里经历了太多。戴家对他有恩,可恩情终究抵不过生活的重压。他抬头望了望那高高的院墙,墙头的青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苍翠,却也掩盖不了岁月的痕迹。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在这里了,这里虽有片刻的安宁,却也给了他想要的结果。

他走出戴家的那一刻,阳光直直地照在他身上,汗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衫。可他却觉得,这炙热的阳光仿佛在为他送行,为他即将踏上的人生旅程增添一份力量。他的步伐越来越快,心中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这坚定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苗,在他心底扎根、生长,让他有了面对未来的勇气。

他加快了脚步,阳光依旧炙热,可他的心中却充满了坚定和希望。这希望如同一盏明灯,在黑暗中为他指引方向。他相信,只要心中有光,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到前门张那儿拿馒头和剩菜,悄声说:“秃子青留不得!”

“他受刑最重,怎么会呢?”无须多言,一语直达核心,前门张也一脸懵逼,看似不合情理,但是看到杨三本匠的神情知道,此话非虚。

“打脸不打身体,需验证!”

“好!我来安排!”

“你自己隐藏好,让货郎薛他们动手!秃子青不死,大家都暴露!我走了,拉大锯需要人手,一人干不了,需要找帮手!”说完大踏步离开了乡公所。

在那个动荡的岁月里,杨三木匠的日子就像被风吹动的树叶,摇摇晃晃,却始终不愿落下。他常常想起那句老话:“别人的屋檐再大,不如自己有把伞。”他明白,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纷繁复杂,自己和家人终究要靠自己撑起一片天。

那天傍晚,杨三木匠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满是忧虑。他走走停停,一会儿佯装蹲下拔光脚板下的刺,一会儿佯装挠小腿上痒痒,其实是在细心观察周围的人有没有尾巴。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一趟去飞毛腿郭家送信,风险极大。但为了家人,他不得不冒险。走了许久,他发现没有尾巴,天色已晚,便立即到飞毛腿郭家,给了四个馒头让他迅速联系游击队陶队长或者韦队长,寻找搭救方案。

杨三木匠把剩菜馒头带回家,孩子们看到吃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大宝、二宝、三丫、四丫和三巴子高兴得跳起来,几个月未见荤腥了,何况是馒头呢。平时,他们只能吃玉米渣子和高粱米混合煮的饭,吃得大便都拉不出来。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杨三木匠心里五味杂陈。他无心感慨,只是默默地思索着这么多人怎么救。乡公所守卫队几十号人,几十杆枪,硬拼肯定不行,怎么办?

“呯呯呯”,三声枪声打破了夏日宁静的夜晚。杨三娘子和孩子们全都躺下了,蚊虫叮咬也不愿意叫骂,因为今晚吃饱了,想美美睡一觉。外面的枪声他们早已习以为常,但杨三木匠知道,这平静的夜晚背后,隐藏着更大的危机。

他坐在床边,看着孩子们熟睡的脸庞,心里默默地说:“好听的话不要当真,难听的话也不要走心。”他知道,这个世界充满了虚情假意,但只要自己和家人的心是坚定的,就没有什么能够打倒他们。他告诉自己不要着急,最好的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出现。

杨三木匠相信,只要他们一家人团结一心,再大的风雨也能挺过去。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拥有自己的“伞”,在风雨中也能安然无恙。

杨三木匠听到枪声,精神反而一振,田营长来李四家吃回头草了,因为李四媳妇长得漂亮,三年前赶集被田营长看到,惊得魂飞九天,当时就让手下把李四媳妇抢到乡公所强上了,李四媳妇事后不敢哭不敢闹,默默地穿好衣服回了家。

第二天晚上,田营长带着手下心腹十几人又来到靖家庄,李家兄弟试图与田营长硬杠,三声枪响后,李四兄弟几个吓得屁滚尿流,李四也吓得躲到靖长路家驴棚里一夜。

从此,田营长到李四家都是三枪吓退所有人,李四媳妇洗得白白的等他。

昨天晚上没来,那么他必定有三天或四天来靖家庄夜宿,只要解除田营长一行的武装,其他那些守卫队不足为虑!

想要实施这个计划,必须亲自跑万家集接头点,所以立马趁着夜色,狂奔而去。

其实杨三木匠的飞毛腿比飞毛腿郭还快,快走一两钟头的飞毛腿郭竟然被杨三木匠追赶上了,让他回去,他立马回转!

幸不辱命,在启明星升起时,见到了接头人,详细简述了自己的计划,接头人也非常赞同这个计划。

详细简述了行动方案以及乡公所兵力布防和牢房位置,接头人对杨三木匠的情报搜集给予表扬,随后杨三木匠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狂奔,终于乡公所上班时赶到了。

到了乡公所就听人议论,昨天晚上牢房闹得很凶,又死人了。

上班后前门张来了,告诉杨三木匠,秃子青死了,但是瘸子刘也死了!

瘸子刘是和秃子青同归于尽的,具体怎么死的,没人调查了,只是靖乡长来了,气得暴跳如雷,这么好的机会失去了。

现在只能靠审讯剩下的三个人了,如果继续死扛着不交代又如何是好?如果一杀了之,剩下的人怎么办?这些人都是火星,可以把所有人带动起来,与我们作对。

在这一天中,货郎薛前门黄瘸子仇三人受到非人的折磨,尽管毒打很凶残,三人都未叫一声,下午被叫到审讯室修刑具时,房间中血腥味汗味,以及发臭血腐味充斥着鼻孔,几乎呕心得中午吃的馒头吐了,最后强忍着不适修好刑具。

下班前,前门张告诉杨三木匠,三人受伤太重,今晚不知道能不能度过?

“有药吗?”

“有药也没办法送进去!除非靖乡长松口,派人医治!”

“这就是关键!”

“我来想办法!”前门张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能太明显,以防姓靖的起疑,姓靖的疑心病很重!”

“我知道怎么做了!”

傍晚时在路上被飞毛腿郭拦住,陶队长带队已顺着花河堤而来,需要人带路。

“你休息吧,我来带路,庄上养狗的人家我都做过活计,我走路狗不叫唤,好带路!”

“三哥,你一夜没睡了,能行吗?”飞毛腿郭担心地问道。

“三天三夜不睡都没事,况且中午在乡公所打了一会儿盹,没事的。”杨三木匠故作轻松地说道,其实自己已经很累,但是这样重要的事交给别人干,自己心里不踏实,这和自己的做手艺习惯有关,一槜一卯必须亲力亲为才放心。

入夜时分,天色如墨,微弱的星光在夜空中闪烁,仿佛是夜的眼睛,窥视着人间的动静。杨三木匠扛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斧头,顺着蜿蜒的河堤向着白马湖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在与大地对话,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河堤旁的芦苇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他送行。

他刚刚走了不到两里地,便看到路边一个身影在晃动。那是杨经生的弟弟老六肖善玉,他正蹲在路边放哨。老六看到杨三木匠走来,眼睛一亮,赶忙迎了上去,低声说道:“三哥,你怎么来了?”杨三木匠微微一笑,示意他不要声张,随后跟着老六走进了一片玉米地。

玉米地里,玉米秆高得遮住了头顶的夜空,只能看到星星点点的光亮透过缝隙洒下来。老六带着杨三木匠穿过玉米地,来到一个隐蔽的角落。那里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他们正低声交谈着,看到杨三木匠进来,都停了下来。

“三哥,你可算来了。”杨经生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杨三木匠点了点头,问道:“情况怎么样?”杨经生叹了口气,说道:“队里来了三十人,陶绍景,当队长,我当副队长。来的都是精兵强将,但枪支不齐,子弹也不足。咱们只能智取,不能硬拼。”杨三木匠点了点头,他知道,面对装备精良的正规军,硬拼无疑是自寻死路。

简单交流了几句后,一行人便静悄悄地向着靖家庄前行。他们像夜行的幽灵,穿梭在田野间,尽量避开可能暴露行踪的地方。夜风在耳边呼啸,仿佛在为他们加油鼓劲。他们走得很快,但又很小心,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然而,当他们到达靖家庄时,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听到枪声。整个村庄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杨三木匠皱了皱眉,低声说道:“情况不对,咱们得小心点。”于是,他们放慢了脚步,更加谨慎地前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天亮,他们都没有听到一声枪响。杨三木匠知道,不能再等了。他低声对队员们说道:“看来敌人已经有所察觉,咱们不能再暴露行踪了。大家潜伏在杨家和陶家的玉米高粱地青纱帐里,等待时机。”队员们点了点头,迅速分散开来,消失在青纱帐中。

青纱帐里,玉米高粱密密麻麻,仿佛是一道天然的屏障。队员们藏在其中,只能看到眼前的一小片天地。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眼睛紧紧盯着前方,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敌人。而杨三木匠则站在高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他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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