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怀鬼胎
自从承安遣散后宫之后的每个夜晚,都与自己的皇后深交到后半夜三更,唯恐不能给善子多个弟妹。
大臣们虽有异议,可如今肆菊的地位早已不是他们能够轻易动摇的,况且肆菊的皇后之位是如何得来的,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况且善子现在做为嫡长子,这江山将来的唯一继承人,他现在的勤奋好学也无可挑剔。
这偌大的江山后继有人,且得帝后细心栽培,很难不成才,况且他们的皇上是什么性子,他们也清楚的很,说的再多也只是浪费口舌,于是大臣们也就彻底不管了,只盼着大皇子早日担起皇太子之名。
这日夜里,承安又做了噩梦,从梦中惊醒时,额头上附上细密的一层薄汗,瞧向身旁睡得正香的肆菊,心情瞬间复杂起来。
噩梦中,他看到如今温柔可人的肆菊身穿无双道杀手便服,缓缓拔出手中刀刃,眼神像刀子一样看着他,不过是眨下眼睛的功夫,她便已来到身前,利落地将手中刀刃刺入他的胸膛,一连几夜都是这同一个梦。
白日与爱人恩恩爱爱,夜晚就梦见心爱之人亲手将他杀死,瞧向他的眼神还冷的吓人,这样的反差一度让承安崩溃。
承安害怕枕边人趁他熟睡时一刀了结他的性命。
承安:(看向身旁的人若有所思)日日夜夜如此,实在是经受不住,明日还是独寝吧……
肆菊:(醒来又看到承安坐在床头出神)皇上又做噩梦了?
承安:(点点头)嗯,朕这几日一直都睡不好,也不知是为何。
肆菊:(起身趴在他肩头,语气娇嗔)皇上明日,还是请太医来瞧瞧吧!不然臣妾也担心啊。
承安:好。
明日还要上朝,尽管承安再不想睡觉,也只能先闭上眼睛,渐渐放平呼吸,就是这个举动,让他闻见了一股特殊的香味。
承安:睡前你点了香吗?
肆菊:是,我近日很喜欢这个气味,好闻吗?
承安:好闻,闻着很放松。
承安:是类似于安神香的?
肆菊:皇上嗅觉灵敏,连这都闻出来了。
承安:睡吧。
一种不好的想法出现在承安心中,可刚有所怀疑就听身旁的人继续道。
肆菊:臣妾看皇上近日总做噩梦,夜里睡不踏实,才让人配了这副安神香,皇上喜欢,就证明臣妾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承安听肆菊这样说心中宽慰,但第二日还是为了验证,特意唤来医仙来为他把脉。
承安:医仙可能通过把脉,瞧出朕昨日闻了什么香?
老毒翁:这自然是不成问题的,臣给皇上把脉。
承安清楚医仙半生飘在江湖居无定所,无论是哪,他都不可能一直乖乖待着,所以对他十分信任。
只见老毒翁的脸色随着把脉逐渐凝重。
老毒翁:皇上昨夜闻的是安神香。
承安:不错。朕近日来夜夜噩梦缠身,唤你来就是来瞧瞧朕的身子,比起从前是否更加虚弱。
老毒翁:皇上现在的身子,比起从前的确更差了,不过皇上的心病是一部分,重要的是皇上昨夜闻的那副安神香。
承安:你是说……那安神香有毒?
老毒翁:是,不过并不致命,皇上日日夜夜与皇后娘娘宿在一起,闻了许多,起先会连夜噩梦,随后便是觉得身子乏力、嗜睡,随着嗜睡的时间越来越长,皇上会慢慢变成一个清醒疯子。
老毒翁:所谓清醒的疯子,便是保持有正确的事物定论,可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做出的事情不可理喻,明明知晓这样做不对,却控制不住这样做,如此形成矛盾,后续会做出什么不可控制的事,也就无从知晓了。
承安:竟然这样毒吗?
但肆菊与他一样问着安神香入睡,为什么她就能觉觉到天亮?而他就夜夜噩梦缠身不断!
承安:那你可能为朕配服药来,以此抵御安神香的功效?
老毒翁:据臣所知,不能,此安神乡针对人的心魔入手,若非心中害怕某事,否则不会起效。
安神香会对他起效果,原来是因为他太害怕了吗?害怕的妻子会杀死他,若他心中没有鬼,这安神香对他也就没有作用。
承安:朕知道了。
老毒翁:老臣告退,等会儿还烦请赵公公来太医院一趟取药。
赵德:这是应该的。
承安:(心中)看来是不能再留宿凤仪宫了。
凤仪宫中,老毒翁刚回到太医院没多久,肆菊就让人传了平安脉。
医宫杀手:皇上已经发现你这香有问题了,打算撤掉吗?
肆菊:怕什么?我这安神香本来就是为了他夜夜睡不好而配的,作为他的妻子,想让夫君夜晚睡得更踏实些,有什么问题呢?
肆菊:既然他对我早已有所怀疑,那我就利用他的疑心,一步步将他击溃。
医宫杀手:要是他后面不打算来你这了,也不见你,没法闻你手腕上的香,你又要怎么办?
肆菊:那不是正好成全了我,进行下一步吗?
若非对承安足够了解,肆菊也不可能计划的如此周到。
肆菊:对了,蒋祁之的伤如何了?
医宫杀手:伤筋动骨一百天,他的手早就好了。
肆菊:(眼珠一转,写下三封书信)既然伤已痊愈,那就托你告诉他,帮我把这两封信带出去,带给云醒与魉,让他们两个按照信上说的去做。
医宫杀手:是。
承安为了保护好自己,开始夜夜独寝把身子调理好,也减少了与肆菊的见面,从之前的时时刻刻都要粘在一起,到现在七日才能见到一回,听到点风声的大臣们私下纷纷议论,皇后是不是要失宠了?
事情太过突然,大臣们还懵着呢,肆菊便开始以此为突破口,誓要将承安无懈可击的心理防线撕出裂口再绞碎,将他的精神击溃,变成一个疯子。
肆菊:(坐在窗前细心擦拭着匕首,神情晦暗不明)承安,我最讨厌的,就是向一个男人哭诉他的恶行,明明是他的错,而我自己却要哭的我心欲绝。
肆菊:像那些不得丈夫宠爱的可怜女人们一样,以伤害自己为代价,博取丈夫的心疼,换来那一钱不值的宠爱,有什么意思呢?
肆菊:可我要是没死,还能瞧见你为我哭的没了帝王威严,一副生怕失去我的模样,我倒也觉得没那么无趣了。
接下来开始表演。
肆菊手握匕首无视侍卫的阻拦闯入朝堂,眼神哀怨又坚毅,文武百官纷纷瞪大了双眼,倒也不是惊讶皇后竟敢公然闯入朝堂,而是惊讶于她手中还拿着一把匕首。
“皇后娘娘,这是要做什么呀?”
“不知道啊……”
承安:皇后此行何意?
肆菊:(立马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臣妾此来是想问问皇上,可还记得当初迎我回宫时,您对我说了些什么?
肆菊:您说,我回宫之后定会好好爱我,信誓旦旦向臣妾保证此在不会冷落我,可是现在距离臣妾回宫才多久,皇上便厌弃了臣妾。(说完声音哽咽强行挤出一滴泪来滑落在绝美的脸庞上,看着楚楚动人)
肆菊:臣妾也知道,对于遣散后宫一事,皇上一直心有怨言,可是木已成舟,当初也是皇上亲口答应的。
肆菊声泪俱下,想爆发却又隐忍的表演引起在场所有人的共鸣,低着头不去看。
肆菊:这不禁让臣妾想到先皇后死前对您说的最后一句话,若我成为您的皇后,定然会落得与她一般下场,更何况我还是对您威胁巨大的无双道杀手。
肆菊:比起皇上日后亲自将我废弃,倒不如现在就一死了之,至少还能为儿子保全嫡长子的身份!(说着将匕首划破喉咙,鲜红的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脖颈)
全程默默看着的承安此时已心如刀割,他如何不知晓当初为了将她迎回宫,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什么好话都说出来,现在他也的确没有做到,他所做的一切大多都是为了他自己能够安逸,前些日子还害怕她会杀了自己。
看着倒在地上脖胫间血流不止的肆菊,承安目光呆滞地抬手缓缓摸向自己的脖子,没有,那也没有受伤,也没有流血,随后红了眼眶疯了一般向倒地不起的她跑去。
承安:(用手捂着她流血的脖颈)传太医,快传太医!
他竟然又一次误会了心中所爱之人,严重的疑心让他以为那把匕首是用来杀他的,实在没想到会是这样。
承安心中的害怕进阶,不过不是怕肆菊会杀了他,而是怕心中所爱之人会就此离开,从此阴阳两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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