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话

蓝儿攥着文件的手在发抖。纸张边缘被捏出褶皱，像蓝儿此刻支离破碎的认知。

伯贤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雨刷器机械摆动，却刷不净挡风玻璃上蜿蜒的水痕。车灯劈开雨幕，照见后视镜里那栋医院正在暮色中坍缩成黑影，可那些玻璃罐里漂浮的编号标本，还在蓝儿的视网膜上灼烧。

闫蓝儿：“现在去哪？”

蓝儿听见自己声音哑得不像话。喉咙还残留催泪瓦斯的灼痛，每说一个字都扯出细密刺痛。

伯贤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左手按在渗血的伤口上，指缝间洇出暗红。仪表盘蓝光映着伯贤下颌线条，绷得像要断的弦。

闫蓝儿：（突然抓住伯贤的手腕）

闫蓝儿："你到底知道多少？"

指尖碰到温热血液时本能瑟缩，却死死扣住不放。

边伯贤："我父亲的事，我妈的事，还有......"

闫蓝儿：（紧紧咬住后槽牙）

边伯贤："那个实验的事。"

雨点砸在车顶的声音骤然密集。

车载电台滋滋作响，忽然传出沙哑女声："别相信他。"

蓝儿浑身一颤，伯贤猛拍收音机开关，刺啦杂音戛然而止。

闫蓝儿："刚才那是什么？"

蓝儿盯着漆黑的接收器面板。

边伯贤："老式干扰信号。"

伯贤换挡时牵动伤口，脸色白了一瞬。

边伯贤：“他们在警告我们停下。”

闫蓝儿：“停下？”

闫蓝儿：（扯出冷笑，指甲深深掐进文件夹封面）

闫蓝儿："他们越阻止，越说明这里面有东西。"

闫蓝儿：（低头看向膝头的档案）

闫蓝儿："07号实验体......"

闫蓝儿：（尾音卡在了喉咙里）

后座突然传来手机震动声。伯贤摸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瞳孔骤然收缩。蓝儿瞥见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闫母"二字。

闫蓝儿："我妈的号码......"

蓝儿伸手去够，却被伯贤单手拦住。

边伯贤：“别接。”

伯贤声音绷得像钢丝，拇指擦过蓝儿虎口处的旧疤——那是十二岁车祸留下的。

边伯贤："可能是陷阱。"

蓝儿猛地甩开伯贤的手。雨水顺着车窗往下爬，在玻璃上拖出扭曲的痕迹，像极了病历本上那个褪色印章。蓝儿想起七岁那年发烧住院，母亲也是这样握着自己的手，说"蓝儿别怕"。

可如果连母亲都是谎言呢？

闫蓝儿：“停车！”

边伯贤：“什么？”

闫蓝儿：“我要停车！”

闫蓝儿：（抓着车门把手）

闫蓝儿：“我要下车。”

伯贤猛打方向盘，轮胎在积水路面划出弧线。车子停在路边便利店霓虹灯下，冷白光线泼进来，把两人脸上的阴影割裂成碎片。

边伯贤：“想去哪？”

边伯贤：（扯掉浸透的绷带，伤口狰狞如咧开的嘴）

边伯贤：“去确认一件事情。”

蓝儿推开车门，雨点立刻灌进来。蓝儿最后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档案，转身冲进雨帘。

便利店自动门叮咚作响。收银员抬头看了眼这个浑身湿透的女孩，继续擦拭柜台蓝儿径直走向角落的公用电话，硬币落进口袋的声响清脆又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