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话
拨号时手指在发抖。忙音持续了七声,然后是机械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雨滴在话筒听筒上敲出细密水珠。蓝儿盯着玻璃窗外自己的倒影,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看见伯贤倚着自动门,左臂新渗出的血迹在白色衬衫上晕开,像朵溃烂的花朵。
边伯贤:“查到了?”
蓝儿攥紧话筒。雨声、电流声、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最终凝成一句问话。
闫蓝儿:“我妈……是怎么死的?”
伯贤喉结滚动了一下。
边伯贤:“病死的。”
边伯贤:"但不是普通的病。"(补充道)
便利店霓虹灯在雨夜里明明灭灭,像极了医院里那些跳动的心电图。蓝儿手指还攥着话筒,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蓝儿盯着伯贤的喉结——那上面有颗痣,小时候伯贤总说那是蓝儿的“专属记号”,可现在那颗痣随着吞咽上下滚动,像是某种无声的嘲笑。
闫蓝儿:“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两个人的声音都哑得不像话。
伯贤左手按在渗血的伤口上,指缝间洇出暗红。仪表盘蓝光映着伯贤的下颌线条,绷得像要断的弦。
边伯贤:“是病死的。”
边伯贤:“但不是普通的病。”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回答。
闫蓝儿:“什么意思?”
蓝儿往前凑了凑,雨点砸在车顶的声音骤然密集。
闫蓝儿:“到底是哪种病?”
边伯贤:“我不能说。”
闫蓝儿:“你没资格决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蓝儿突然抓住伯贤的手腕,指尖碰到温热血液时本能瑟缩,却死死扣住不放。
闫蓝儿:“我父亲不是唯一牺牲者,对吗?你说过这句话!”
伯贤没有挣脱。伯贤就这么任由蓝儿攥着,目光落在蓝儿虎口的旧疤上。
边伯贤:“你还记得这道疤是怎么来的吗?”
闫蓝儿:“车祸。”
蓝儿下意识答道,随即意识到问题不对。
闫蓝儿:“你想转移话题?”
边伯贤:“那天你高烧40度,我背着你跑了三公里去医院。”
边伯贤:“你妈追上来时,我正抱着你跪在急诊室门口求医生。她掰开我手指把你抱走,说‘这种事该让大人来’。”
蓝儿愣住了。记忆像被雨水冲刷的玻璃,模糊不清。
边伯贤:“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你的生母。”
边伯贤:“但当时我不知道,只觉得她比我能给你更好的照顾。”
闫蓝儿:“胡说!”
蓝儿松开伯贤的手,后退了一步。
闫蓝儿:“我妈就是我妈!”
边伯贤:“那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死?”
边伯贤:(抓住了蓝儿的肩膀)
边伯贤:“她是为了保护你才死的!”
雨更大了。便利店外的霓虹灯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闫蓝儿:“保护我?”
闫蓝儿:(声音止不住的发抖)
闫蓝儿:“怎么保护?用假身份?假关系?假亲情?”
伯贤没有回答。伯贤松开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边伯贤:“你要真相,就跟我来。”
边伯贤:(转身走进了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