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寻找消失的他
龚常胜伫立在石阶之上，发丝被山风轻轻撩动，无神的眼睛望着东方芜穹方向
紧攥的指尖泛白，喉间滚动艰涩
龚常胜：你们…
声音似被夜色浸润，带着几分颤意
东方芜穹闻声抬眸，那抹身影在朦胧光影里若隐若现，他眉梢微挑，错愕喊
东方芜穹：…胜儿？
话落，心底骤然一紧，暗忖
东方芜穹：(我不是让人拦着他吗……)
思绪刚落，眼角余光瞥见一只传讯鸟
羽毛凌乱，狼狈不堪，是被藤蔓抽击后造成的轮廓还在身上
鸟:喂我花生
东方芜穹神情猛地一滞，眸光定在那传讯鸟上，须臾，又瞥见不远处
藤蔓肆虐过的痕迹里，似有残影晃过
你立于斑驳树影间，睫毛轻颤，望着龚常胜方向，心下微乱
初涟：(飞星？)
那抹熟悉身影却不停留，放下龚常胜后，似乎是在逃避你的视线，朝暮色深处疾飞而去
龚常胜望着上面骑着剑的人远去方向，身形晃了晃，山风卷着夜的凉，灌进他领口
他望着东方芜穹，嘴唇抿成浅线，而后又微微发颤，带着几分无措与期许，轻声问
龚常胜：师兄，小涟姐姐……？
尾音消散在风里，落进众人缄默的间隙
地面坑洼交错，碎石与折断的树枝杂乱堆砌
以及混乱的灵力和浓重的血腥味
一切都表明刚刚一场不小的战斗
而这场大战的原因…他不用想似乎也能猜到
你倚剑而立，剑尖磕在染血的碎石上，发出细碎声响
你望着龚常胜方向，唇瓣动了动，刚要开口，体内翻涌的剧痛如浪拍岸
初涟：他…唔！
字音破碎在喉间，那绞肉般的疼痛自丹田蔓延，逼得你猛然扶住剑柄
修长指节因用力泛白，剑身与地面摩擦出刺啦轻响
初涟：…咳咳！
剧痛撕扯着肺腑，你弯腰咳嗽
殷红自指缝渗出，一滴滴砸在地上，与旁侧早已干涸的血迹-相融
铁锈般的腥甜在口腔漫开，你蹙着眉，强压喉间翻涌的血气
龚常胜：小涟姐姐！
龚常胜的呼喊像惊雷劈开混沌
你身形微僵，本想以手臂遮挡伤势，可剧痛让动作失了力道
龚常胜撞入眼帘的刹那，你看见少年瞳孔骤缩
那鲜血淋漓的伤口，再无遮掩，暴露在空气中的洞口，刺得人眼疼
龚常胜冲过来的脚步踉跄，他虽目不能视，却能以灵力感知
他望着自少女身上染血的衣摆、苍白如纸的脸，心脏似被重锤猛击
风卷着血腥气掠过，他喉间发涩，想开口，却被酸涩堵住
只能踉跄着伸手，又怕触碰会加重伤势，指尖悬在半空
东方芜穹在旁，青衫下摆沾了尘土，望着这幕，眸中暗潮翻涌
他早知大战惨烈，却未料到你伤势至此也要不顾前言与他再次战斗
更没算到龚常胜会突破阻拦此刻
望着少年惶然无措的模样，心底那丝解释的念头被这惨烈的真实，碾成了碎屑
你勉强撑着剑柄的手愈发无力
刚才那一阵剧烈动作，让本就勉强封堵伤口的寒气彻底失效
鲜血顺着凝结血块的纹路肆意漫溢，在衣料上晕开狰狞的花
你浑身颤抖，每一寸肌肉的抽搐都牵扯着伤口，疼得冷汗沁满额头
睫毛不住颤动，你不自觉偏过脸，咬了咬牙
龚常胜望着这一幕，瞳孔地震般收缩
龚常胜：这！？
脱口而出的惊呼声里，满是无措与心疼
他想伸手扶住你，可看着你浑身颤抖、仿佛碰一下就会碎开的模样
双手悬在半空，不知该落向何处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又张开，喉间滚动数次，才艰难挤出带着颤音的气音
龚常胜：小涟姐姐…
东方芜穹在一旁，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望着初涟不断渗血的伤口，望着龚常胜的无措，心底那股复杂情绪又浓了几分
而龚常胜此时，满心都是懊悔
—— 要是自己能早些赶到，要是自己足够强大，何至于此状？
龚常胜：…
龚常胜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以眼前的情况来看，你的情况是伤的更严重些
虽然东方芜穹身上的伤多而密，但仔细看可发现虽然触目但都没有伤到内里
是那种流血又很疼但不致命的伤害(一直流血也是会死的，不过对于修士来说问题不大？)
而你除了肩上那一下贯穿般的可恐伤痕，内脏估计受了更大的损伤；不进行好生修养就会直接落下病根的那种
初涟：…抱歉
你沉默良久，只能苦涩的吐出几个字
这让龚常胜本就苍白的脸色又褪去几分血色
龚常胜望着东方芜穹方向，声音发颤
龚常胜：小云哥哥…？
尾音飘在风里，带着他不敢说出口的期许—— 期许那答案不是预想的残忍
东方芜穹向前的步子猛地顿住，衣衫下摆被风扯得猎猎响
平日里挂在脸上的笑意彻底消散，只剩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调
东方芜穹：他死了…
这几个字，惊得龚常胜瞳孔骤缩，也让你攥剑柄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东方芜穹：我杀的。
东方芜穹又补了一句
声音很轻，却似惊雷，炸在龚常胜耳边
少年瞬间瞪大眼，喉间发出破碎的气音
龚常胜：…！
满心的震惊、不敢置信，化作这一个带着颤意的单音
他望着东方芜穹，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人
—— 那个曾带着他修炼，给予他诸多关照的人，怎么会……
龚常胜脑子嗡鸣，无数问题涌上来
龚常胜：…为什么？
他颤抖着开口，质问一句，东方芜穹便平静的在心里回答一个 “对”
却始终不说于表面，直到最后的回答…
沉默都像利刃，剜着龚常胜的心
你在旁，望着少年逐渐泛红的眼眶，望着东方芜穹隐在平静下的复杂，喉间发涩
两人之间，必定要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可看着龚常胜被痛苦吞噬的模样，又偏过了脸
龚常胜望着东方芜穹
他想不通，想不透，满心都是混乱与痛苦
而东方芜穹，望着少年这般模样，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蜷起，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愧疚
表面却是仍维持着那副平静到冷酷的姿态
—— 有些事，此刻的胜儿，或许还承受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