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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淋轻手带上门时,装睡的兔兔睫毛颤了颤。床单上还留着两人交缠的气息,枕畔却已凉透。楼下传来玻璃杯轻碰的脆响,夹杂着陌生青年低沉的轻笑:"哥的睡衣...很合适我。"
暴雨夜的书房文件散落一地。兔兔攥着威尼斯双人机票存根,纸页边缘在掌心勒出红痕。票据背面用酒店钢笔写着:「给阿屿,纪念我们的第7年」——那是顾淋大学时总爱用的青墨色墨水。
"解释一下?"兔兔将存根拍在玄关镜前。镜中映出顾淋身后正在系衬衫纽扣的年轻男人,锁骨处还留着暗红印记。空气里浮动着苦橙与雪松交融的气息,是兔兔从未见过的古龙水。
顾淋抬手替那人整了整衣领:"我资助过的学弟,来取材料。"指尖掠过对方后颈时,青年耳尖倏然泛红。这个动作兔兔太熟悉了,三年前毕业典礼上,顾淋也是这样为他抚平学士袍的褶皱。兔兔在阁楼发现一个檀木匣。天鹅绒衬里上躺着枚铂金蝴蝶领针,与顾淋常戴的那只恰成一对。匣底压着泛黄的戏剧票根,日期停在七年前的仲夏夜——顾淋总说那晚他在实验室通宵。
"扔了吧。"顾淋不知何时靠在门边,灰发被月光染成银色。兔兔举起领针的手突然被握住,金属冰凉硌在两人紧贴的掌心:"这是阿屿落下的。"他呼吸扫过兔兔耳际,却带着陌生的克制,"我们...需要谈谈。"
楼下传来瓷器碎裂声。那个叫阿屿的青年站在旋转楼梯中间,脚边是兔兔亲手烧制的对杯残片。三人影子在彩色玻璃窗上重叠成诡异的形状,如同那年火锅热气里扭曲的倒影。梅雨季的别墅长满霉斑。兔兔打包行李时,顾淋正在露台给阿屿点烟。火光明灭间,他看见青年无名指上戴着本该属于自己的那枚尾戒——内侧刻着「L&Y」的缩写。
"其实你早该发现。"阿屿突然出现在衣帽间,指尖抚过兔兔僵直的脊背,"淋哥书柜第三排的解剖学教材..."他轻笑时露出虎牙,"那是我送他的定情信物。"
玄关处最后一声行李箱滚轮响动时,顾淋突然冲下楼抓住兔兔手腕。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那年火锅沾酱的温热触感。"别走..."这位永远游刃有余的解剖学教授声音发颤,"我只是...不知道怎样同时爱两个人。"
兔兔轻轻抽出手,将蝴蝶领针放进他胸前的口袋。金属隔着衬衫传来细微刺痛,如同心上那道陈年旧伤终于结痂脱落时的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