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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节的别墅总是带着潮湿的霉味,墙壁上的水痕像是蔓延的裂纹,无声地侵蚀着曾经温暖的记忆。
兔兔站在衣帽间里,指尖轻轻掠过那些曾经被顾淋夸赞过的衣服——柔软的羊绒毛衣、剪裁利落的衬衫、甚至还有那套他们一起挑的睡衣。现在,它们整齐地叠放在行李箱里,像是一段被折叠起来的旧时光。
窗外雨声淅沥,露台上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兔兔没有刻意去听,但顾淋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带着他惯有的、慵懒又温柔的笑意。
“阿屿,别闹。”
“哥,你明明答应过我的。”青年的嗓音里带着撒娇般的埋怨,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故意在讨要什么。
兔兔的手指顿了顿,随后继续将最后一件外套塞进行李箱。他不想去猜测他们在说什么,也不想去想象顾淋此刻的表情——是无奈?是宠溺?还是像曾经对他那样,带着纵容的温柔?
拉链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兔兔深吸一口气,拎起行李箱,转身走向门口。楼梯转角处,他遇见了阿屿。
青年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火光在他指间明明灭灭。他穿着顾淋的睡衣,领口微敞,锁骨上还留着暧昧的红痕。见到兔兔,他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要走了?”阿屿问,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某种胜利者的宣告。
兔兔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阿屿却突然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知道吗?”青年压低声音,带着某种隐秘的恶意,“他书柜第三排的解剖学教材里,夹着我们的合照。”
兔兔的指尖微微收紧,但表情依旧平静。
“那本书的扉页上,还有他写给我的话。”阿屿继续道,眼里带着挑衅,“‘给阿屿,我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爱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兔兔终于抬眼看他,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锋利的东西:“所以呢?”
阿屿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所以——”兔兔淡淡地打断他,“你现在是在炫耀,还是在害怕?”
阿屿的表情僵住了。
兔兔没有再看他,绕过他径直下楼。顾淋站在玄关处,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灰发微微凌乱,像是刚刚匆忙赶过来。他的目光落在兔兔的行李箱上,瞳孔微缩,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兔兔……”他开口,嗓音有些哑。
兔兔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别走。”顾淋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我们可以谈谈。”
兔兔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转过身。
顾淋的绿眸里映着他的身影,像是曾经无数次那样专注。可这一次,兔兔却觉得那目光像是隔了一层雾,再也看不真切。
“谈什么?”兔兔问,“谈你有多爱他,还是谈你有多舍不得我?”
顾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沉默。
“顾淋。”兔兔轻轻笑了,“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的犹豫。”
顾淋的手指微微颤抖,烟被捏得变形。
“如果你真的爱他,就好好对他。”兔兔的声音很平静,像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如果你还爱我——”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痛楚。
“——那你也该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雨下得更大了。
兔兔撑开伞,踏入雨中。身后,别墅的门缓缓关上,像是某种无声的告别。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顾淋一定还站在那里,看着他离开。就像很久以前的那个夜晚,他站在路灯下,看着顾淋走向另一个人时一样。
有些故事,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
只是他们都不愿意承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