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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长途汽车站空荡得可怕。兔兔坐在褪色的塑料椅上,行李箱轮子卡进地砖缝隙里,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电子屏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显示最近一班开往南方的车还要等两小时。

他摸出手机,锁屏照片还是去年生日时顾淋偷拍的——他裹着毛毯在落地窗前打瞌睡,晨光给睫毛镀了层金边。指尖悬在删除键上方许久,最终只是熄灭了屏幕。

"先生,需要充电宝吗?"便利店店员探出头。兔兔摇头,却看见玻璃倒影里自己通红的眼眶。真可笑,明明先背叛的是顾淋,为什么狼狈逃跑的却是他?

雨突然大了。医学部的阶梯教室永远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味道。三年前的兔兔缩在最后一排,看顾淋站在投影仪前讲解心脏解剖。灰发教授用镊子轻点心室壁:"这里最脆弱,也最重要。"

课后他红着脸去问问题,顾淋的钢笔突然漏墨,青蓝色在笔记上晕开一片。"抱歉。"教授用酒精棉擦他手指时,虎口有一颗褐色小痣。后来他们第一次接吻,兔兔就咬在那里。

现在阿屿锁骨上也有颗痣,位置分毫不差。别墅书房有个上锁的抽屉。有次温存后兔兔偶然发现,钥匙藏在《格雷解剖学》第37版的书脊里。里面是厚厚一沓明信片,邮戳从威尼斯到雷克雅未克,每张背面都用青墨钢笔写着日期和天气。

最早那张写着:"阿屿毕业快乐。2018.6.15 晴"

正是兔兔大一入学那天。"要关东煮吗?"店员递来纸巾。兔兔才发现自己在哭。热汤白雾腾起,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顾淋发烧,他熬了整夜粥。那人把他冻僵的手按在胸口说:"这里最暖和。"

而现在顾淋的胸口贴着另一个人。

玻璃门突然被撞开,浑身湿透的顾淋喘着气出现。他右手紧攥着那枚蝴蝶领针,血顺着铂金翅膀往下滴。

"我把它...从相框里挖出来了。"

兔兔看着血迹在瓷砖上绽开,像那年火锅里沉底的红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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