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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的荧光灯管嗡嗡作响,在潮湿的空气里投下惨白的光。顾淋的呼吸声很重,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瓷砖上汇成一小片水洼。他的右手仍在流血,蝴蝶领针的金属边缘深深嵌进掌心,血迹顺着铂金翅膀的纹路蔓延,像某种残酷的艺术品。

兔兔坐在塑料椅上没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行李箱的拉杆。他应该站起来离开的,可顾淋堵在门口,肩膀抵着玻璃门,绿眼睛在雨夜里亮得惊人。

"让开。"兔兔说,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顾淋没动,只是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掌心朝上,像是在等待什么。他的袖口被雨水浸透,贴在手腕上,露出那块兔兔去年送他的表——表盘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是某次争吵时摔的。

"我们谈谈。"顾淋说,嗓音沙哑,"就五分钟。"

兔兔终于抬头看他,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谈什么?谈你是怎么一边对我说‘我爱你’,一边在书里藏着他的照片?还是谈你今晚是抱着他睡,还是打算来追我?"

顾淋的瞳孔缩了一下,手指微微蜷起。

便利店的收音机突然开始播放一首老歌,女声低低地唱着"爱情不过是疯狂的幻觉"。兔兔站起身,行李箱的轮子碾过顾淋脚边的水渍,溅起细小的水花。

"兔兔。"顾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那本书……那本书是七年前的。"

"所以呢?"兔兔没挣脱,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七年很长,长到足够你忘记他,也足够你骗我。"医学院的图书馆永远有一股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兔兔大二那年,顾淋曾带他来过这里,指着一排排厚重的医学教材说:"这些书比我年纪都大。"

当时兔兔笑着抽出一本《格雷解剖学》,哗啦啦翻到心脏解剖的那一页,指着左心室说:"这里最脆弱,对吧?"

顾淋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吸扫过耳际:"也最重要。"

而现在,兔兔站在别墅的书房里,那本《格雷解剖学》第37版就摆在桌上。书脊的裂痕很明显,有人粗暴地撕开了藏钥匙的夹层。他翻开扉页,泛黄的纸页上写着一行字:「给阿屿,我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爱人。——顾淋,2018.6」

字迹已经褪色,但依然清晰。兔兔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行字,指腹能感受到纸张细微的凹凸——顾淋写字总是很用力,钢笔的痕迹几乎要穿透纸背。

书里夹着一张照片,两个年轻男孩站在医学院的草坪上,顾淋穿着学士服,灰发在阳光下近乎透明,而阿屿——那个现在正睡在主卧的青年——穿着白大褂,笑得灿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毕业快乐,我的未来。」**

兔兔突然觉得呼吸困难。他想起顾淋第一次带他回家时,曾指着书柜说:"这些书你都可以看,除了第三排那本解剖学教材。"当时他以为只是玩笑,现在才明白,那本书里藏着的,是顾淋从未真正放下的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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