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

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像把钝刀,一下下切割着消毒水味的空气。兔兔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盯着自己指甲缝里干涸的血迹——那是顾淋的血,在灯塔崩塌时渗进他的指纹。

护士推开手术室门的瞬间,他看见阿屿蜷缩在角落输液,白衬衫上的血渍已经氧化成褐色。青年抬头对他笑了笑,虎牙上还沾着海盐的结晶。

"他右肩胛骨缝了十二针。"阿屿的声音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猜猜他昏迷时喊的是谁的名字?"

病历本突然从护士台掉落,散开的纸张上露出伪造的家属签字——那歪斜的"顾淋"二字,是兔兔大三时帮他代签实验报告的笔迹。深夜的医院花园弥漫着月季的腐烂味。兔兔在长椅上发现一个铁丝笼,里面有团干枯的白色绒毛。笼门挂着的小木牌写着:「实验用兔-2016.11.28处死」

"那天是我的生日。"阿屿的影子从背后笼罩上来,手里把玩着顾淋的怀表,"他说这小东西抓伤了我,该受惩罚。"表盖弹开的瞬间,兔兔看见里面嵌着张阿屿大学时的照片,背面用血画了个爱心。

远处传来轮椅的吱呀声。顾淋苍白的脸在路灯下像张被揉皱的纸,肩部绷带渗出新的血渍。他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将颤抖的手伸向兔兔——掌心里躺着枚被海水泡发的胶囊。

"阿米替林..."阿屿突然大笑起来,"原来你一直带着抗抑郁药?真该让医学院看看他们最优秀的教授..."

话音戛然而止。顾淋的轮椅猛地前倾,装满镇静剂的针管精准刺入阿屿颈动脉。太平间的冷气冻僵了兔兔的指尖。顾淋将解剖刀按在他掌心时,金属传递来的寒意让人想起那个雪夜——他们第一次在标本冷藏室接吻,顾淋的睫毛上挂着霜。

"左侧第四肋间隙。"顾淋引导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刀尖刺入皮肤的触感像划开熟透的桃子,"斜向进针就能抵达心室。"

血珠顺着银亮的刀身滚落,在白色地砖上绽开成花。兔兔突然看清了这个贯穿七年的谎言:阿屿锁骨上的痣是纹身,日记本是伪造的,就连那只垂耳兔...

"是我杀的。"顾淋的呼吸喷在他耳畔,"但阿屿说得对,我确实跟踪过你。"刀尖又深入半厘米,"现在你可以报仇了。"晨光透过百叶窗时,兔兔站在医院楼顶看着救护车远去——阿屿被绑在担架上,手腕上的约束带是顾淋亲手系的。

身后传来打火机齿轮摩擦的声响。顾淋点燃了那本解剖学教材,火舌迅速吞没阿屿的照片、撕碎的书页、以及夹在最后一页的...兔兔大一时写的情书。

"为什么?"兔兔终于问出这个横亘三年的问题。

顾淋将灰烬扬向风中,转身时露出后颈新鲜的缝合线——那是昨晚兔兔亲手刺入解剖刀的位置,针脚整齐得像在完成一场迟到的心脏手术。

"因为..."他低头吻住兔兔时,唇间有血的味道,"心室破裂后,必须用更深的伤口来缝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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