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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突然转向,将顾淋手中的书页吹得哗啦作响。兔兔眯起眼,看见灯塔光束扫过的礁石后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踩着浪花走来。阿屿的白衬衫被海风灌满,像只濒死的海鸟张开的翅膀。
"真巧啊。"阿屿的虎牙在闪电中泛着冷光,手里攥着本被烧焦边缘的笔记本,"我刚好找到些有趣的东西。"
顾淋的身体明显僵住了。兔兔认得那本子——是顾淋锁在解剖室抽屉里的实验笔记,扉页烫着医学院的徽章。三小时前的民宿阁楼。兔兔在找备用蜡烛时踢到一个铁盒,锁扣早已锈蚀。里面整齐码着七封信,每封都标注着日期,最近那封墨迹还未干透:
**「兔兔:**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在去南方的火车上。阿屿回来了,带着我们二十岁时的约定...」**
信纸突然被门口的火光映亮。阿屿举着打火机倚在门框上:"看完啦?"火焰舔舐着他指尖的烟,"要不要看看更精彩的?"
他甩出本泛黄日记,内页贴着兔兔大学时期的偷拍照:图书馆打盹的侧脸、解剖课认真的表情、甚至还有...宿舍楼下接吻的剪影。每张照片旁都详细记录着时间地点,像份病态的观察报告。
"猜猜谁拍的?"阿屿的笑声混着雷声炸开,"你的顾教授跟踪了你整整两年。"灯塔机房弥漫着机油味。顾淋将解剖学教材摊在控制台上,撕掉的那页正静静躺在兔兔面前——是张心脏解剖图,左心室被红笔圈出,旁边写着:
「临床案例:心室破裂可伪装成自然死亡
建议手法:经第四肋间斜刺,避开胸骨...」
"这是阿屿的毕业论文。"顾淋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七年前他就是这样...处理掉那只垂耳兔的。"
阿屿突然暴起抢过书页,却因踩到机油滑倒。顾淋扑过去护住他时,兔兔看见阿屿袖口寒光一闪——是把解剖刀,刀柄刻着医学院的编号。
"你答应过永远选我的!"阿屿的尖叫混着雷声劈下。刀尖没入顾淋肩膀的瞬间,灯塔突然全黑,只剩应急灯在三人脸上投下血色光斑。
兔兔在黑暗中摸到控制杆。当他把闸门推到底时,十亿坎德拉的光束如审判之剑刺破雨幕,照亮阿屿扭曲的脸和顾淋不断渗血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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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兔兔指向窗外。
海平面正在急速后退,露出从未见过的黑色礁石。三十秒后,第一波海啸墙将吞噬这座灯塔。
顾淋染血的手终于抓住兔兔手腕,而阿屿在狂笑中撕碎了那页论文。当咸腥的巨浪撞碎玻璃时,兔兔想起解剖课上顾淋说过的话:
"心室壁最脆弱..."
"也最容易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