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来世(二)
“你很好,但唯一的缺点就是喜欢夏芸芸”
“我没法给你许诺以后,因为我是一个没有以后的人”
“往后余生,你要肆意坦荡,平安顺遂”
傍晚的风吹起夏芸芸发梢,她整理着药箱,手指在体温计和止痛药之间停顿了一下,训练馆的灯光照得她额头微微发亮,其实是冷汗。
齐越:“小夏医生!”
齐越拿着两瓶运动饮料走过来,递给她一瓶。
齐越:“最近怎么老见你吃药,生病了吗?”
夏芸芸:“维生素而已”
她接过饮料,没喝,放在一旁。
齐越:“周末队里放假,新开的火锅店……”
夏芸芸:“这周我得值班”
她打断他,转身去捡滚落的绷带卷。蹲下时右腹一阵钝痛,手指攥紧了白色胶布。
器材室有人喊他名字。夏芸芸抽回手,口罩边缘露出半个微笑。
夏芸芸:“你还不去训练啊,小心教练一会来揪你”
夏芸芸:“下次再约吧”
她数着止痛药的剩余剂量,听见门外他的脚步声渐渐跑远。
“那么明显的心思我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
夏芸芸站在刘国梁办公室门口,手指轻轻敲了两下门。
刘国梁:“进来”
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刘国梁正低头看训练计划,抬头见是她,笑了笑。
刘国梁:“芸芸啊,坐”
夏芸芸没坐,只是把辞职信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刘国梁愣了一下,拿起信封,没拆。
刘国梁:“怎么回事?”
夏芸芸:“个人原因”
停顿了几秒。
夏芸芸:“身体问题”
夏芸芸没打算骗刘指导,也骗不到他。
他皱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很严重?”
刘国梁:“很严重?”
夏芸芸:“嗯。”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刘国梁把信放回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两下。
刘国梁:“队里可以给你批长假,位置留着”
夏芸芸摇头。
夏芸芸:“不耽误工作了”
刘国梁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刘国梁:“行,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伸出手。
刘国梁:“好好养病,有需要随时找我”
她握了握他的手,掌心干燥温暖。
夏芸芸:“谢谢刘指导……也希望您不要和别人说”
他轻轻点点头,转身拉开门时,听见他在身后说。
刘国梁:“芸芸,保重”
她没回头,轻轻带上了门。
————
训练室里
齐越停下训练,拿起一瓶水,看着王楚钦不由皱眉。
#齐越:“头哥,你这是吃了啥,一点都不累?”
王楚钦:“累?不累怎么拿冠军”
#齐越:“诶,头哥,你觉得小夏医生怎么样啊”
王楚钦:“喜欢?你喜欢还问我干嘛,我要是说不行,你就不喜欢了?”
#齐越:“当然不会了!”
王楚钦:“那你还说什么!”
#齐越:“哎呀,我现在苦恼死了,你说她是怎么想的,我要不要说出来啊”
王楚钦:“我哪知道啊,我又没谈”(心虚的喝了口水)
#齐越:“你别装,你和江梵姐的事我可都知道啊”
王楚钦:“………明显吗”
#齐越:“你觉得呢”
王楚钦:(自我怀疑中)
#齐越:“我决定了,表!白!”
王楚钦:(自我怀疑中)
————
训练馆的灯已经熄了大半,只剩他们这一角还亮着,齐越拦住了收拾药箱的夏芸芸。
齐越:“下周火锅店,我订好位置了”
他直接抓住她的手腕,这次没让她躲开。
夏芸芸低头看了眼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夏芸芸:“我说过要值班”
齐越:“你辞职了”
齐越声音有点哑。
齐越:“刘指导刚找我谈话,说队医交接的事”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但很快抬起脸笑了笑。
夏芸芸:“正好累了,想休息一阵”
齐越:“夏芸芸”
齐越突然连名带姓叫她,喉结滚动两下。
齐越:“那些止痛药和止吐药呢?”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散了她的刘海。她没说话,伸手去够桌上的止痛药,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拉回来。
齐越:“你生病了”
夏芸芸:“齐越,有些病……”
夏芸芸:“算了,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齐越:“为什么?你只是病了,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夏芸芸终于抬头看他。灯光下,她的脸比平时更苍白,但眼睛很平静。
夏芸芸:“我等不到今年的夏天了”
齐越愣住,手指下意识收紧。
齐越:“……什么?”
夏芸芸:“胰腺癌,晚期”
她笑了笑。
夏芸芸:“现在能松手了吗?”
他没松,反而握得更紧,喉结滚了滚。
齐越:“那又怎样?”
这次换她怔住。
齐越:“夏芸芸”
齐越声音低哑。
齐越:“就算只剩一天,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药箱上的绷带卷轻轻滚落,没人去捡。
夏芸芸的口罩突然湿了一小片。
夏芸芸突然想到了单依纯的那句歌词。
“凭什么绕不开翻不过的盛夏”
“有些远方让风代替我们抵达”
“没勇气说完的那句话”
“希望有人听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