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妙妙和解
“妈,我们真没事儿了。”妙妙握着手机,感觉肩头传来温热的气息。钱三一正专心致志吻她后颈,手指还绕着她睡衣带子打转。
王胜男在电话那头絮叨着注意事项,妙妙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手快好了……嗯,三一每天帮我换药……好,晚上视频。”
刚挂断,耳垂就被轻轻咬住。“你刚才说‘我们和解了’?”钱三一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单方面宣布?”
妙妙缩了缩脖子:“不然呢?说‘你儿子正在骚扰我’?”
他被逗笑了,整个人罩上来。“这叫夫妻情趣。”忽然想起什么,动作顿了顿,“手还疼吗?”
“早不疼了。”她侧过脸,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窗帘缝隙漏进的光刚好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鬼使神差地,她抬手碰了碰那道疤——他眉骨上高中打球留下的。
钱三一抓住她手指,一根一根吻过去。“妙妙,”他忽然很认真,“以后我要是再犯浑,你就往这儿打。”他牵着她手碰自己眉心,“打到开窍为止。”
她抽回手,翻身平躺着看天花板。“钱三一,其实我昨天画了张图。”顿了顿,“画你跪着铺被子,笨得像头熊。”
他支起胳膊看她,眼睛亮起来:“图呢?我要看。”
“不给。”她嘴角弯了弯,“等你下次再犯浑,我就打印一百份,贴满清华所有公告栏——‘看看,这是你们偶像的真面目’。”
“最毒妇人心啊。”他笑着倒回去,手臂却把她搂得更紧些,“不过古北水镇……真的想去?”
“嗯。听说晚上有无人机表演,星星灯像银河。”她声音渐渐低下去,“我们好像……很久没单独出去玩了。”
钱三一没接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呼吸交错间,他忽然说:“大一那年冬天,你非要去看未名湖结冰,结果滑了一跤。”
妙妙闭着眼笑:“然后某个傻子把围巾手套全给我,自己冻得手通红,还嘴硬说不冷。”
“其实快冻僵了。”他承认,“但看你笑得那么开心,就觉得值。”
房间安静下来。远处隐约传来鸽哨声,混着胡同里收废品的吆喝。阳光在地板上缓缓移动,从床尾爬到枕头边。妙妙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听见耳边很轻的一句:“林妙妙,谢谢你还愿意跟我去水镇。”
她没应声,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
再醒来已是傍晚,厨房传来咚咚的切菜声。妙妙赤脚走到门口,看见钱三一围着她的碎花围裙——明显小了,带子勉强在背后系了个结。他正对付一条草鱼,动作生疏但认真,额角渗出细汗。
“哎,围裙……”她忍不住出声。
钱三一回头,锅里的油刚好热了,刺啦一声响。他手忙脚乱把鱼片倒进去,溅起的油花吓得他往后跳了半步。“醒了?马上好!”
妙妙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锅铲。“酸菜要先炒香。”她动作熟练地拨弄着,“土豆切太大了,不容易入味。”
他从后面环住她腰,下巴搁在她肩上。“林老师现场教学?”
“学费很贵的。”她侧脸躲开他的呼吸,“先欠着。”
酸菜鱼的香气弥漫开来时,钱三一忽然说:“其实昨天我去超市,碰到隔壁实验室的师妹。她问你怎么没一起,我说……”他停了下,“我说我把我媳妇儿气跑了,正在努力追回来。”
妙妙关掉火,转身看他。“然后呢?”
“然后她说,‘钱师兄你也有今天’。”他摸摸鼻子,“但我挺高兴的。高兴所有人都知道……我离不开你。”
窗外暮色四合,万家灯火次第亮起。酸菜鱼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醋溜白菜的脆嫩,红烧土豆的绵软,还有蒸锅里热着的米饭香——这些最寻常的烟火气,此刻却像温暖的潮水,一点点漫过心里那些尚未愈合的裂隙。
妙妙盛好饭,忽然说:“明天去水镇,我要吃桥头那家的烤红薯。”
“买两个。”钱三一擦着手坐下,“你一个,我一个。”
“不,”她眨眨眼,“我一个,你看着我吃。”
他笑起来,夹了最大的一块鱼片放进她碗里。“行,都听你的。”
灯光下,两只碗轻轻碰在一起。像某种心照不宣的和解,又像漫长余生里,又一次重新开始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