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送饭菜关心妙妙

“这么丰盛？”妙妙凑到餐桌前，眼睛亮起来，“牧雯的土豆炖牛腩，诗雨的萝卜猪脚汤，琪琪的蚂蚁上树……她们这是把拿手菜都搬来了。”

钱三一正把饭菜仔细装进保鲜盒，闻言回头：“还有这个。”他举起一个小巧的便当袋，“张硕说，这是牧雯单独给你准备的点心——红豆枣泥糕，说是补血的。”

妙妙接过来，便当袋还带着微微的暖意。她打开，里面是四块精致的糕点，旁边塞了张小卡片：“妙啊，多吃点。再瘦就不漂亮了。——雯”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钱三一以为她又哭了。可她只是轻轻吸了吸鼻子，捏起一块枣泥糕咬下去。“甜度刚好。”她含糊地说，递了一块到他嘴边，“尝尝？”

钱三一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红豆沙绵密，枣泥醇厚，甜味丝丝缕缕化在舌尖。“好吃。”他说，目光却落在她脸上。晨光透过厨房窗户照进来，给她侧脸镀了层柔和的绒边，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水汽——是刚洗完脸没擦干净。

“看什么？”妙妙察觉他的视线，瞪他一眼。

“看你。”他老实回答，“看你眼睛还有点肿，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妙妙别过脸，把糕点放回盒子。“还行。就是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高三那年你保送清华，我在广播站念祝贺稿。”她声音低下去，“念到一半，话筒没声了。你在台下，隔着一整个礼堂，朝我做口型。”

钱三一走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她。“我做的什么口型？”

“你说——”她顿了顿，“‘林妙妙，别怕’。”

厨房安静下来，只有冰箱低低的运转声。钱三一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柚子香——是他新换的洗发水味道。

“那时候是真怕。”妙妙忽然笑了，带着点自嘲，“怕你去了北京就飞走了，怕我追不上，怕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可你还是追来了。”他收紧手臂，“穿着那件印着‘清华等我’的蠢T恤，在开学典礼上到处问‘钱三一在哪个系’。”

“喂！”她用手肘顶他，“那叫战略明确！”

两人都笑起来。笑着笑着，妙妙转过身，面对着他。“钱三一，其实昨天牧雯她们来之前，我还在想……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他呼吸一窒。

“但现在看着这些菜，”她指了指冰箱，“突然觉得，可能不需要‘回去’。”她抬起头，眼睛清亮，“我们就停在这里，从这一餐饭开始，重新往前走，行不行？”

钱三一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点头。他想起母亲裴音曾说过：婚姻就像老房子，墙裂了缝，有些人选择拆了重盖，有些人选择仔细修补，在裂缝里种上花。

他选后者。

“那……”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林妙妙女士，请问今天重新上路的第一站，您想去哪儿？”

妙妙歪头想了想，忽然狡黠一笑：“先去医院拆线，然后——”她拉长声音，“去清华美院图书馆，我要霸占靠窗那个位置画图。至于你嘛……”

“小的随时待命。”钱三一立正。

“负责端茶倒水，保持安静，还有……”她戳戳他胸口，“不准偷看隔壁桌的学妹。”

“冤枉啊大人！”他举手作投降状，“我眼里除了您，还能装得下谁？”

拌着嘴，早餐终于在微波炉的叮咚声中准备好。简单的白粥，配着周牧雯腌的爽口小菜。两人对坐在餐桌前，妙妙忽然说：“对了，你昨天说学做豆汁儿……”

钱三一立刻起身，从厨房端出个小碗，表情视死如归：“请领导检验。”

妙妙凑近闻了闻，眉头皱起来：“这味道……你确定是按照教程来的？”

“绝对按照教程！”他掏出手机，翻出搜索记录，“你看，‘老北京豆汁儿制作全攻略’，我每一步都……”

话没说完，妙妙已经舀了一小勺，屏住呼吸送进嘴里。三秒后，她整张脸皱成一团，抓起水杯猛灌。

“失败了？”钱三一肩膀垮下来。

“何止失败……”妙妙喘了口气，眼泪都呛出来了，“钱三一，你这做的不是豆汁儿，是化学武器吧！”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同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钱三一伸手，用拇指擦掉她眼角笑出的泪花。“那……外卖？”

“外卖！”妙妙斩钉截铁，“而且要点两杯豆浆，甜的！”

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纱帘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台上那盆绿萝冒出了新芽，嫩生生的，迎着光舒展叶片。远处传来隐约的广播声，是新学期开始的晨间通知。

这个早晨，和北京千千万万个早晨一样普通。但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两个曾经迷路的人，正就着一碗失败得离谱的豆汁儿，和几道朋友送来的家常菜，小心翼翼地，重新学习如何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