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手的山芋
王瑞老头儿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死死剜着木月怀里刚露出来的那个金属圆盘。
院子里刚才那点鸡飞狗跳的动静,瞬间没了,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藤蔓叶子沙沙声。
木月被王瑞的这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把那圆盘掏出来道:“这个是我从黑市商人那里顺手拿的。”
木月的话还没说完,圆盘就被王瑞抢夺过去。他枯瘦手指仔细摩挲着边缘那些看不懂的符文,脸色越来越沉。
王瑞目光锐利地射向木月道,“丫头,你知不知道你‘拿’的是什么?”
凌月被看得有点不自在,还是硬着头皮说:“一个值钱的古董?”
王瑞气得哼了一声,手指点着圆盘中心那块黯淡的镶嵌物道:
“古董?这东西是秘法之瞳,最高法师议会直属执行者身份信物,每一个都记录在案,有独特魔力印记,你拿它等于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点盏灯,跑到那都被嗅出来。”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王林头上。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个老怪物会咬着他们不放了。
木月还是嘴硬道:“那又怎样?现在扔了总行吧?”
王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出声:
“扔掉?晚了。从你们带着它踏进我这个门开始,它的印记就已标记这里。现在扔,他们只会更快的找上门,连带着把我这老窝一起端。”
王林心里咯噔一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捅了马蜂窝,还把蜂巢抱回家。
“那怎么办?”王林的声音有点发干。
王瑞没立刻回答。
他烦躁地抓着所剩无几的头发,在院子里踱了两步。
王瑞目光扫过那头用破布罩着、正试图用鼻子去嗅旁边草药的幼龙,又看看王林怀里探头探脑小白,最后落回那要命的圆盘上。
“怎么办?”他停下脚步,长长叹了口气,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指着那头幼龙道,“先说说这又是怎么回事?”。
王林只好硬着头皮,把在遗迹地下发现幼龙,如何被骷髅追杀,又怎样逃出来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王瑞听完,半天没说话,只是看着幼龙,眼神复杂。
好一会儿,他才喃喃道:
“龙族多少年没见过了,还以为早就绝迹。被你们从那种地方刨出一头活的,你小子这惹祸能耐,真是天生的。”
王瑞走到幼龙身边,轻轻掀开破布一角,摸了摸幼龙脖颈处的鳞片。幼龙感受到老人没有恶意,温顺地低下头。
“状态很不好,非常虚弱,得好好调养。”王瑞检查了一下,眉头紧锁道,“它这体型太扎眼,得想办法彻底藏起来。”
说完,他不再理会王林和木月,转身走进屋里翻找起来。不一会儿,他拿着一个小巧的水晶瓶出来,里面是几颗散发着淡淡薄荷清香银色药丸。
王瑞把瓶子递给王林道:
“把这个喂给它。敛息丸,能暂时收敛它外溢的龙族气息,顺便帮它稳固一下形态,应该能让它变得再小点,至少看起来像条大点的狗。”
王林赶紧倒出一颗药丸。
幼龙凑过来闻了闻,舌头一卷就吞下去。
没过几秒,它身上再次泛起微光,体型果然又缩小了一圈,变得只有半人高,身上的鳞片光泽也内敛了许多,看起来确实没那么吓人。
王林刚松了口气,王瑞把那要命的“秘法之瞳”塞回他手里。
王瑞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道:
“这东西,现在不能扔,也不能毁。毁了立刻就会被感知到。拿着的风险反而小点。你们先收好,我想办法在院子周围布几个干扰结界,希望能暂时屏蔽掉它的印记信号。”
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王林捏着那冰冷的圆盘,感觉手心里全是汗。
就在这时,一直很安静的木月开口,她盯着王瑞道:“老先生,您对法师议会和执行者都很了解?”
王瑞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语气含糊:“活得久了,听到杂七杂八的东西自然就多些。别瞎打听。”
他明显不想多谈,转身又开始捣鼓那些草药,嘴里念叨着给王林和幼龙配伤药的事。
王林心里划过一个念头。师父刚才那反应,绝不是“听说过”那么简单。他肯定知道更多内情。
夜幕缓缓降临,小院被笼罩在一片不安的宁静中。王瑞忙着调配药剂,月靠在墙角闭目养神,幼龙缩在院角打盹。
王林坐在门槛上,手里无意识地捏着那枚“秘法之瞳”。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不宁。
突然,他感觉到圆盘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圆盘中心那块一直黯淡无光的镶嵌物,此刻从最深处透出一点极其微弱、如同呼吸般明灭的赤红色光芒。
它被什么东西从远处激活了。
王林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他抬头看向院外漆黑的夜色,手心里的圆盘变得越来越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