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坟中手
那只手！
枯瘦，沾满黑泥，指甲又长又裂，就那么直挺挺地从破坟包里伸出来，五指扭曲地抓着冷空气。
王林四人像被冻住一样，死死盯着那只手，大气不敢出。
阿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眼看就要吓晕过去。凌月匕首再次握紧，受伤的手微微颤抖，但眼神狠厉，一步挡在王林和那坟包之间。老头则猛地将他们往后又拽了一把，自己挡在了最前面，那根金属棍横在胸前，棍头隐隐发红。
“什么东西……”王林声音发干，心脏快跳出嗓子眼。刚逃过那黑影，难道又撞上别的？
那手在空中抓挠了几下，动作僵硬诡异，然后猛地往下一按，扒住了坟包边缘的碎砖。接着，另一只同样枯瘦肮脏的手也伸了出来，双手同时用力，似乎想把底下的东西给撑出来！
坟土和碎石头簌簌落下。
一个脑袋缓缓地从那破口里探了出来。
乱糟糟、沾满泥土的灰白头发下面，是一张同样布满污垢的脸，皱纹深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亮，却带着一种浑浊和惊慌。他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极其嘶哑微弱的声音：“……救……命……”
是个活人？一个被埋在坟里的活人？
他们都愣住了。
那老头看起来起码有七八十岁，虚弱得厉害，光是撑出半个身子就好像用尽了全部力气，趴在那里剧烈地喘息，那双亮得异常的眼睛惊恐地扫视着他们，又不断回头看向坟包深处，仿佛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你是谁？怎么会在里面？”老头没有放松警惕，棍头依旧对着他，沉声问道。
那老人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躲……躲进来的……下面……下面有路……它们……它们要来了……”他的语言有些混乱，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但勉强能听懂。
有路？
王林几人互相对视一眼。这破坟包底下有路？
“什么路？通向哪里？”王林急忙追问。
老人却只是摇头，满脸恐惧：“不……不知道……很久了……但下面……不能待了……它们醒了……被上面的动静惊醒了……”他说着，又拼命地想往外爬。
上面的动静？是指刚才那黑影，还是他们跑过的声音？
老头眉头紧锁，似乎在判断老人话的真假。他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乱葬岗，那追踪的黑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出现。
“下面什么情况？说清楚！”老头逼问，语气严厉。
老人被他一吓，更慌了：“……很多岔路……像老鼠洞……但……但有东西……我刚才听到声音了……很多窸窸窣窣的声音……朝我这边来了……求求你们……拉我出去……”
就在这时，坟包深处，隐约传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好像有很多小脚在快速移动，正由远及近！
老人的脸瞬间惨白如纸，绝望地叫了一声：“来了！它们来了！”他拼命挣扎，想要最后挤出来。
老头脸色一变，不再犹豫，猛地探身，一把抓住那老人的一只胳膊，低吼一声：“帮忙！”
王林和凌月立刻上前，一人抓住老人另一只胳膊，一人托住他腋下，用力往外拽。
老人瘦得皮包骨头，并不重。他们一发力，很容易就把他从那个破口里整个拖了出来。他瘫软在地，浑身沾满泥土和霉斑，散发着地底陈腐的气息，趴在地上不住咳嗽喘息。
几乎就在他出来的下一秒，那坟包的破口里，猛地涌出一片黑乎乎的东西！
不是一只，是一群！
它们只有巴掌大，外形像巨大的甲虫，但甲壳是惨白色的，如同陈旧的骨头，无数细小的节肢快速划动，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它们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张不断开合、长满细密尖齿的圆嘴！
这些怪虫一涌出洞口，立刻像是嗅到了生人的气味，潮水般朝他们扑来！
“妈的！”老头骂了一句，金属棍往前一扫，棍头喷出一股炽热的气流，最前面的十几只怪虫瞬间被烤焦、掀飞，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和一股难以形容的焦臭味。
但后面的虫子毫不停滞，立刻填补了空缺，更多虫子正源源不断地从坟包里涌出来！
“走！快走！”老头一边不断挥舞金属棍阻挡虫群，一边大吼。
王林扶起地上几乎瘫软的老人，凌月拽起吓傻的阿吉，转头就想跑。
“进……进下面！”那被救出的老人却突然反手抓住王林的胳膊，枯瘦的手指像铁钳一样，他指着那个还在不断往外冒怪虫的坟包破口，嘶哑地喊，“上面……上面那东西……肯定还在……下面……下面岔路多……能躲！”
进坟里？钻进这冒出无数怪虫的洞？王林头皮发麻。
老头又烧焦了一片怪虫，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已经开始从两侧迂回包抄他们！
“信他一次！”老头当机立断，吼道，“我断后！你们先进去！”
没时间犹豫了！
凌月一咬牙，第一个冲向坟包破口，匕首挥舞，将几只刚爬出来的怪虫劈开，然后毫不犹豫地矮身钻了进去！
王林推了一把阿吉：“跟上！”
阿吉尖叫着，连滚带爬地也钻了进去。
王林搀着那不知名的老人，紧随其后。坟包洞口不大，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霉味扑面而来，里面漆黑一片。
王林刚钻进去，就听到外面老头又一声怒吼和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然后他也猛地退了下来，后背差点撞到王林。“快！往里走！”
他话音未落，那些惨白的怪虫已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洞口涌了进来！
他们彻底没了退路，只能被这虫潮逼着，跌跌撞撞地冲向坟包下的黑暗深处。
脚下是陡峭向下的土坡，泥泞湿滑。他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下滑。
滑了大概七八米，坡度才稍微平缓一些。借着老头金属棍头上散发的微弱红光，勉强能看清一点周围。
这里像是一条被废弃多年的地下甬道，泥土洞壁，到处是坍塌的碎土石，空气浑浊憋闷，弥漫着厚重的腐败气味。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不止他们来的方向，前后左右的黑暗深处，都开始响起那种细密、窸窣的刮擦声。
四面八方。
仿佛有无数那种怪虫，正从这地下迷宫的各条通道里，向他们包围过来。
那老人瘫在地上，绝望地喃喃自语：“……醒了……都醒了……我们……我们跑到它们窝里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