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虫穴惊魂
脚下一滑，王林差点栽进虫堆里。身后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响，像是有无数片骨甲在摩擦，听得人汗毛倒竖。
“这边！”凌月的声音在黑暗里劈开一条路。她匕首反手一划，将一只从头顶泥土里钻出的怪虫钉死在墙上。虫尸啪嗒掉落，被后面跟上来的阿吉一脚踩得稀烂，发出一种酸腐的臭味。
老头殿后，手里那根铁棍子红得发烫，每一次抡圆了扫出去，都能清空一小片，烤焦的臭味混着地下的霉味，呛得人直咳嗽。但这玩意根本没完没了，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涌出来，越聚越多。
那刚救上来的老家伙瘫在阿吉背上，气若游丝，嘴里反复叨咕着：“窝……跑到它们老窝里了……”
“废话！”王林吼了一嗓子，搀着他一条胳膊拼命往前拖。这甬道又矮又窄，根本直不起腰，脚下深一脚浅一脚，全是烂泥和碎石。他一颗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纯粹是凭着一股不想死在这的劲儿在硬撑。
“前面！有岔路！”凌月突然喊。
微弱的红光勉强照出前方景象。甬道在这里分成了三条，每一条都黑黢黢的，往外冒着同样的阴风和窸窣声，根本不知道通往哪儿。
“走哪边？！”阿吉带着哭腔喊。
“左边！”趴他背上的老人突然抬起枯瘦的手，指向最左边那条，“那边……有风……是活路！”
老头一棍子砸烂追得最近的一波虫子，扭头吼道：“信他？赌了！快！”
没得选。四人一头扎进最左边的通道。这一进去，才发现更窄，洞壁湿漉漉地贴着胳膊，蹭得人生疼。虫群被暂时甩开一小段，但那声音依旧阴魂不散地吊在后面。
王林呼哧带喘地跑着，脑子里乱成一团。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好不容易从上面那鬼影子手里逃出来，又掉进虫窝里了。他感觉胳膊上火辣辣地疼，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了一道口子。
跑在前面的凌月突然一个急刹。王林差点撞她背上。
“没路了！”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了点绝望。
红光映照下，前面是一堵塌陷下来的土墙，彻底堵死了去路。完了。
身后的窸窣声迅速逼近，白花花的虫潮眼看着就要填满整个通道。
“妈的！”老头骂了一句，把铁棍往王林手里一塞，“拿着！撑一下！”
他猛地扑到那塌陷的土墙前，双手飞快地刨土，十指如钩，泥土簌簌落下。那根本不像是一个老人该有的速度。
王林接过那发烫的铁棍，手都在抖。他看着涌来的虫潮，密密麻麻的嘴巴开合着，腿肚子直转筋。他这辈子连架都没打过几次。
凌月一咬牙，站到他旁边，匕首横在身前，准备拼命。
第一只虫子猛地扑了上来。王林几乎是闭着眼把棍子往前一捅。噗嗤一声，一股焦臭冒出，那虫子被打飞出去。但更多的涌了上来。
他胡乱地挥舞着铁棍，炽热的气流烫得他手心生疼，虫子不断被打飞、烤焦，但数量太多了，根本挡不住。一只虫子突破防线，猛地咬在他小腿上。
“呃！”王林痛得一个踉跄，感觉那细密的牙齿往肉里钻。
凌月匕首一闪，精准地挑飞了那只虫子，但王林的小腿上已经多了几个血眼儿，火辣辣地疼。
“快点！”王林朝后面吼，声音发颤。他快顶不住了。
老头还在疯狂刨土，嘴里念叨着：“后面是空的！是空的！”
阿吉把背上的老人放下，也扑上去用手挖，哭得满脸鼻涕眼泪。
虫群越来越多，王林和凌月被迫一步步后退，眼看就要被淹没。
就在这时，王林感觉手里的铁棍越来越烫，烫得他几乎握不住。棍身上那些看不懂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发出刺目的红光。
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灼热的气流，顺着他被咬伤流血的小腿，猛地窜了上来，不受控制地涌向手臂，灌入那铁棍之中！
嗡——！
铁棍发出一声低鸣，棍头的红光猛地暴涨，像个小太阳！
王林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几乎是凭着本能，双手握棍，朝着虫群最密集的地方猛地一捅！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炽热洪流爆发开来，形成一道扇形的烈焰冲击，瞬间将前方通道吞没！
噼啪爆响连成一片，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怪虫瞬间气化，后面的也被烤得焦黑，翻滚着死去。狭窄的通道里弥漫着浓烈的焦臭，一时间，竟真的清空了一小片！
王林脱力地跪倒在地，拄着铁棍大口喘息，整条手臂又酸又麻，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他自己都懵了。
凌月猛地回头看他，眼神里全是惊愕。
老头也停下了挖掘，扭过头，看着那一片狼藉的虫尸和跪在地上的王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亮光。
“通了！”阿吉突然尖叫起来，他拼命扒拉的最后一点泥土终于塌陷下去，后面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一股更阴冷的风从里面吹了出来！
“走！”老头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抓起地上瘫着的老人，率先钻了进去。
凌月拉起脱力的王林，阿吉紧随其后，几人连滚带爬地钻过那个新破开的洞口。
王林最后回头瞥了一眼。被清空的通道那头，更多的惨白虫子再次涌现，重新填满空间，朝着他们追来。但在那虫群之后，更深沉的黑暗里，似乎有一双完全不同的、冰冷的眼睛，一闪而过。
他心头猛地一寒，赶紧缩进洞里。
老头用铁棍在洞口上方猛地一敲，震塌了一些泥土，勉强堵住了大部分缺口，暂时阻断了虫群。
他们暂时安全了，挤在一条新的、更狭窄的缝隙里，听着外面虫子疯狂刨土的沙沙声。
黑暗中，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
王林感觉身体发虚，手里那根铁棍已经恢复了原状，不再发烫。刚才那股力量是哪来的？他完全想不明白。
“小子……”老头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你刚才……是不是用了‘那个’？”
王林心里咯噔一下，扭头看向老头。微弱的光线下，老头的表情异常严肃，紧紧盯着他。
还没等王林回答，另一边，那个被他们救上来的老人，却靠着土壁，发出了一声虚弱的轻笑。
“呵……‘空魔之体’……老头子我……居然真碰上了……”
王林浑身一僵，猛地看向他。
这家伙，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