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井口异响
“改命？”王林的声音有点发干，在这口枯井里显得格外突兀。他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群蜜蜂在乱撞。导师从来没提过这个，只说去遗迹找鉴定体质的方法。
老莫顿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更深了。“不然呢？空魔之体是绝路，也是唯一的路。寻常法子根本走不通。王瑞那家伙，骨子里傲得很，他肯定不甘心只教你点理论就让你平庸一辈子。他必定是想赌一把大的。”
老头在一旁哼了一声，用铁棍轻轻敲了敲井壁，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说清楚点，别故弄玄虚。怎么个改法？那遗迹里头到底供着什么鬼东西？”
“没人真正见过。”老莫顿摇摇头，眼神里带着深深的忌惮，“古籍上只提了个名字，叫‘命途之碑’。据说那东西能映照出一个人的命运轨迹，甚至……能强行扭转其中最关键的几个节点。但代价极大，稍有不慎，就会彻底迷失在混乱的命运支流里，比死还难受。”
王林听着，感觉一股凉气顺着脊椎往上爬。命运？节点？这听起来太玄乎了，远远超出了一个高中生的理解范围。他想起在遗迹里的经历，那些诡异的幻象和机关，现在回想起来都后怕。如果那深处真有这么个东西……
“老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王林声音低了下去。他信任王瑞，是导师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了他希望和方向。但如果这一切背后，还藏着如此凶险的算计，让他心里一阵发堵。
老莫顿叹了口气：“我刚才说了，他不甘心。而且……我怀疑他可能察觉到了什么。近些年，有些很不对劲的势力在暗地里活动，似乎在搜寻关于特殊体质，尤其是‘空魔之体’的线索。王瑞当年离开宫廷就很突然，或许……他是在躲什么，或者是在为什么做准备。”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着的阿吉突然哆嗦了一下，小声说：“……上面……好像有声音？”
几人瞬间噤声，屏息凝神。
井口那条缝隙透下的月光依旧清冷，但仔细听，除了偶尔的风声，似乎确实多了一点别的声音。
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着脚步，缓慢地绕着井口移动。沙沙……沙沙……还夹杂着一种极细微的、湿漉漉的吸气声。
凌月立刻握紧了匕首，悄无声息地挪到井壁边，身体紧绷，仰头死死盯着那条缝隙。
老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对老莫顿投去询问的眼神。
老莫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是它。”
那个在乱葬岗追猎他们的东西！它竟然跟到这里了？还是说，它一直就在这附近徘徊？
沙沙……沙沙……
那拖沓的脚步声停在了井口正上方。缝隙里漏下的月光被遮住了一部分，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趴在石板盖上，向下窥探。
王林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他紧紧攥着手里的铁棍，手心全是冷汗。他努力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变暗的缝隙。
突然，一滴粘稠的、暗黄色的液体，从缝隙边缘缓缓渗了进来，拉成长长的一条细丝，滴落下来，啪嗒一声，落在井底的淤泥上，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
那绝对不是雨水或者露水。
紧接着，半只浑浊不堪、几乎看不到瞳孔的眼睛，猛地出现在缝隙后面，死死地向下望来！那眼神冰冷、贪婪，充满了对生命能量的渴望。
“呃！”阿吉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又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整个人缩成一团，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凌月反手握紧匕首，肌肉绷紧，随时准备暴起。
老头缓缓举起了铁棍，棍头开始泛起微弱的红光，在这昏暗的井底格外醒目。
那眼睛在缝隙后停留了几秒，似乎在确认下面的情况。然后，盖住井口的那块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被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挪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
更多的月光和那东西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一起涌了进来。
王林能看到一只枯瘦得只剩皮包骨头、指甲又长又黑的手，正扒在石板的边缘！
它要进来了！
老头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低吼一声，手中铁棍红光大盛，就要向上捅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
一声悠长而凄厉的狼嚎，突然从镇子的方向远远传来，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井口那挪动石板的声音猛地一停。
那只冰冷贪婪的眼睛瞬间从缝隙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警惕的、四下扫视的姿态。那沙沙的脚步声快速移动了几下，似乎有些焦躁不安。
紧接着，更多的狼嚎声接连响起，此起彼伏，似乎有狼群正在靠近小镇。
趴在井口的那东西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嘶鸣，似乎极其不甘。它最后又猛地扒着缝隙往下看了一眼，那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然后，石板被猛地推回原位，发出一声重重的撞击声。
沙沙沙……
那拖沓的脚步声快速远去，似乎被狼嚎声引开了，或者是不愿在此刻与狼群发生冲突。
井底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几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月光再次清清冷冷地从缝隙洒落，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井底淤泥上那滩散发着恶臭的暗黄色黏液，和每个人狂跳不止的心脏，都在提醒他们，危机只是暂时离去。
王林腿一软，差点坐倒在泥水里。他抬头望着那条安静的缝隙，心脏还在咚咚地砸着胸腔。
老头慢慢放下了铁棍，红光熄灭。他看向老莫顿，脸色凝重：“那玩意……怕狼？”
老莫顿摇摇头，脸上惊魂未定：“不是怕……是讨厌。狼群聚集时的血气和对月嚎叫产生的某种波动，会干扰它……让它很不舒服。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他喘了口气，看向王林，眼神复杂：“小子，不管王瑞想干什么，你们都得尽快离开这镇子。那东西盯上你了，它对你身上的‘味道’特别感兴趣。狼群不可能天天来。”
离开？王林一愣。他的家，他的导师，都在这里。
还没等他开口，井口上方远处，隐约传来了一阵模糊的、焦急的呼唤声，顺着风飘了下来。
“王林——！”
“王林小子——！你在哪儿？！”
其中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让王林猛地抬起头。
是导师王瑞！他找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