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石中秘
王瑞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着王林的手腕,眼睛死死盯着那枚石子。
镇子那边的火光和脚步声越来越近,老莫顿正在大声和卫兵解释刚才的“魔兽袭击”。凌月默默擦掉嘴角的血,警惕地守在一旁,目光在老师和王林之间来回移动。
王林被老师从未有过的严厉吓住了,手腕被攥得生疼。“就……就是我从小戴到大的……我妈说是捡到我的时候,就在襁褓里的……”他结结巴巴地回答,觉得这事儿再普通不过了。
王瑞的脸色变了几变,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骇人的事。他猛地松开手,又飞快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急促道:“收起来!别让任何人看见!”
王林赶紧把石子塞回衣领里,冰凉的石头贴着皮肤,好像刚才那股烫人的热度真是幻觉。
这时,镇上的巡逻队长带着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过来了。“老莫顿!又是你这边闹动静!这次又是什么?沼气爆炸还没玩够?”队长举着火把,不耐烦地照了照满地狼藉,“这……这怎么回事?”
地上还有黑影消散后留下的焦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古怪的焦臭味。
老莫顿搓着手,赔着笑脸:“哎呀,劳驾各位了。刚来了几只不开眼的暗影狼,想偷鸡,已经被我们打跑了。没事了没事了,惊扰各位官爷了。”
队长将信将疑地扫了一眼现场,又看了看脸色苍白、嘴角带血的王瑞,以及旁边拿着武器、明显刚动过手的凌月和老头,哼了一声:“暗影狼?这东西可不多见……你们几个,没死算运气好。收拾干净点!别再惹麻烦了!”他显然也不想多事,吆喝着手下又往回走了。
直到那些火光和脚步声远去,众人才真正松了口气。
王瑞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凌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老师!”
“老家伙!”
王瑞摆摆手,喘了口气,目光又落回王林身上,复杂极了。“先回去……回去再说。”他的声音疲惫不堪,带着伤后的虚弱。
老莫顿的炼金工坊里,弥漫着药草和金属混合的古怪味道。凌月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的擦伤,就忙着给王瑞清洗伤口、上药。老头在一旁打下手,嘴里不停叨叨着“枯容会那帮天杀的疯子”。
王林抱着小白坐在角落的小凳上,心急如焚。小家伙还是软绵绵的,呼吸微弱,摸上去甚至有点凉。他不停地用指尖轻轻梳理它的毛发,低声唤它:“小白?小白?听见没?没事了……”
可小白一点反应都没有。
王瑞靠在躺椅上,忍着药水带来的刺痛,看着王林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别白费力气了。你那小东西,不是普通的伤。”
王林猛地抬头。
“枯容会那帮杂碎,练的是腐蚀生命本源的阴毒路子。”王瑞声音低沉,“它为了帮你,耗得太狠,又挨了那一下……伤到根子了。”
“那……那怎么办?”王林的声音带着哭腔,心一下沉到了底。小白是为了救他才变成这样的。
“寻常的治疗术和药剂没用。”王瑞摇头,脸色凝重,“它的力量特殊,是‘重构’,现在自身结构都开始崩溃了,外力很难起作用。”
王林的眼睛瞬间红了,抱紧小白,手指都在发抖。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这时,老莫顿插话了,他挠着乱糟糟的头发:“唔……说到这个,‘根子’上的伤……老头子我倒是想起个古籍上提过的偏方。需要几味非常罕见的材料,主要是……需要一种蕴含极强生命能量的东西做药引子,或许能吊住它一口气,让它自己慢慢缓过来。”
“什么东西?我去找!”王林立刻站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老莫顿却面露难色,看了看王瑞:“最难的那味药引……是‘翡翠龙息苔’,只生长在古老绿龙沉睡之地,沾染了龙族生命气息的苔藓。可龙族早就隐世上千年了,踪迹全无,上哪儿找去?其他的材料虽然罕见,花大价钱或许还能在黑市上碰碰运气……”
绿龙?沉睡之地?王林愣住了,这听起来简直像神话故事。
一直沉默的凌月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来的路上,穿过幽暗森林北部时,我好像在一个废弃山谷的崖壁上,见过一点描述很像的、闪着绿光的苔藓。当时觉得奇怪,没敢靠近。”
“幽暗森林北部?”老莫顿猛地一拍大腿,“那地方邪门得很!是有个古老的传说,说很久以前有条绿龙在那里陨落!难道是真的?丫头,你看清楚了?”
凌月点点头:“不能完全确定,但很像。”
王林立刻看向王瑞:“老师!”
王瑞眉头紧锁,沉思片刻,重重叹了口气:“看来是天意。”他看向王林,“但那地方非常危险,远不是地精巢穴能比的。你现在……”
“我不怕!”王林打断他,眼神异常坚定,“小白是为了我才这样的,我必须去!”
王瑞看着他眼中的决绝,知道拦不住,最终无奈地点点头:“好吧。但你不能一个人去。”他看向凌月,“丫头,恐怕还得麻烦你……”
“我陪他去。”凌月干脆地答应。
王林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事不宜迟,那小家伙等不起。”老莫顿说着,开始翻箱倒柜地找纸笔,“我把其他需要的材料清单写给你们,你们分头准备。我去联系几个黑市的老伙计问问看有没有货。至于龙息苔……就靠你们了。”
王瑞挣扎着坐直身体,神情无比严肃地看着王林:“在你们出发之前,王林,有件事你必须弄清楚。”
他目光如炬,盯住王林的胸口。
“你那颗石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它今晚救了你一命。但如果你搞不清它的来历和代价,它下次可能要了你的命,还会害死所有跟你有关的人!”
王林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颗普通的白石子在衣襟下安静地待着。
他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枯容会疯子看见这石子时那句惊骇的喊叫。
——“源石”?
老师这么紧张,这石子难道真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还有,那个枯容会的疯子消失前,看他的最后一眼,让他脊背发凉。
他会不会……根本没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