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源石与空魔

工坊里静得吓人，只有药炉子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王林捂着胸口那石子，感觉它比刚才更烫人了，烫得他心慌。他看着老师那张严肃得吓人的脸，大气不敢出。

王瑞喘匀了气，盯着王林，一字一句地问：“你刚才说，这是你被捡到时，就带在身上的？”

王林赶紧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嗯，养母说的，裹我的襁褓里就这个，再没别的了。”

王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全是复杂的东西，看得王林心里直发毛。“老莫顿，盯紧门口。凌月，看好窗户。今晚这事儿，一个字都不能漏出去。”

老头和少女立刻动了起来，一个堵门，一个守窗，气氛一下子更紧张了。

王林手心开始冒汗。“老师……这石头……到底咋回事？那个疯子管它叫‘源石’……”

“他没说错。”王瑞的声音干涩，“这东西，确实是‘源石’。但不是他知道的那种。”他目光扫过王林茫然的脸，叹了口气，“你以为你为啥一点魔力都感知不到？”

王林一愣，这跟石子有啥关系？他不是那啥“空魔之体”吗？

王瑞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空魔之体，空魔……重点不在‘空’，而在‘容’！你以为它是啥也没有的废物体质？扯淡！它是这世上最离谱的容器！啥魔力都能装，偏偏自己生不出一丝一毫！就像一个水缸，它自己没水源，但多大的河都能往里倒！”

王林眼睛慢慢睁大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以前老师只说是容器，没细说。

“那这石子……”

“它就是堵住缸口的塞子！”王瑞语出惊人，“或者说，过滤器？封印？随便啥都行！它把你这个‘空缸’给死死堵住了！所以外界魔力进不去，你自己也感觉不到。它让你看起来像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王林彻底懵了，下意识摸紧石子。“为……为啥要这样？”

“为了保护你！”王瑞语气加重，“你这体质，对某些人来说，是天底下最补的大药！或者是最完美的……实验材料！”他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尤其是‘枯容会’那帮以掠夺他人本源为乐的疯子！他们要是发现一个没封印的空魔之体，会像饿狼见了血一样扑上来！把你吸干拆碎！”

王林后背唰地一下全湿了。想起那张恐怖的丑脸和贪婪的眼神，他信。

“那……那今晚它怎么又……”

“因为它认主了！或者说是被那疯子的力量刺激到了！”王瑞解释，“它挡掉了绝大部分精神攻击，泄露出的一丝力量帮你驱散了压力。但它主要功能还是‘堵着’！你小子之前能燃烧生命力爆种，我怀疑也是它当时没堵严实，漏了一丝缝隙，让你那小狐狸抓着机会，把你生命力和外界魔力勾兑了一下才成了事！”

信息量太大，王林脑子嗡嗡的。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废物，结果不但是个超级容器，还从小被个宝贝石头堵着？而这石头是为了保护他？

“那我……我现在怎么办？”他声音发干，“把它拿掉？”

“你想死得快点就现在拿！”王瑞瞪他一眼，“没了它遮掩，你这体质的气息就是个黑夜里的火把！方圆百里内的魑魅魍魉都能闻着味过来！到时候死的不止你一个！”

王林吓得一缩脖子。

“那……那我总不能一辈子……”

“当然不能！”王瑞打断他，“堵着是保护，也是限制。你想真正变强，想救你的狐狸，想活下去，就得学会控制它！在你能自保之前，这石头就是你的命！绝不能丢！也绝不能轻易再像今晚这样激发它！枯容会的人肯定盯上你了，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

王林低头看着怀里气息微弱的小白，又摸摸胸口发热的石子，一股巨大的压力沉甸甸砸下来。原来他身上背着这么要命的东西。

“老师，我该咋学控制？”

王瑞疲惫地揉揉额角：“急不得。第一步，你得先能‘看到’它。不是用眼睛，是用你的‘神’去感知那层封印的存在。这是水磨工夫，也是基础。等你啥时候能清晰感觉到那‘塞子’了，咱们再谈下一步。”

他挣扎着站起身，从怀里摸索半天，掏出一本边缘都磨毛了的薄册子，递给王林。

“这上面是最粗浅的冥想法门，不涉及魔力吸收，只练感知和心神凝聚。你从今晚就开始练！睡不着正好练功！在你练出点名堂之前，哪都别去！”

王林接过册子，感觉重若千钧。

“那小白……”

“龙息苔还得找！这是救它唯一的希望。”王瑞看向凌月，“丫头，材料清单好了吗？”

凌月从老莫顿手里接过一张纸，扫了一眼，点点头。“大部分能弄到，就是费钱和时间。龙息苔……”

“我去！”王林立刻抬头，眼神倔强，“我一边练，一边去！我不能干等着！”

王瑞皱眉，刚要反对，老莫顿插嘴了：“小子，你知道幽暗森林北部多险吗？那地方邪性，除了传说有龙陨落，还特娘的有毒瘴、迷踪林，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你现在这状态去，送菜啊？”

王林咬紧牙关，看着怀里的小白，不吭声，但那眼神分明没放弃。

凌月忽然开口：“我先去探路。收集其他材料也需要时间。等他初步掌握感知，实力稍稳，再去不迟。两地不顺路，但时间能错开。”

这倒是个折中的法子。王瑞沉吟一下，看向王林：“听见没？人家姑娘比你靠谱！给你十天！十天内，你要是连那层‘塞子’都感知不到，就别提去找药了，老子亲自把你捆屋里！”

十天！王林心里一紧，但看着小白微弱的呼吸，重重点头：“好！就十天！”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说，当场就翻开了那本册子。上面是些歪歪扭扭的图案和注释，看着就头大。但他看得无比认真。

王瑞对凌月使了个眼色。少女点点头，无声地收拾了一下，像只夜猫子一样滑出门，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老莫顿嘀咕着去整理他的药材了。

工坊里只剩下王林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药炉的咕嘟声。

王瑞靠在椅子上，看着埋头苦读的少年，又看看窗外浓重的夜色，眉头拧成了疙瘩。

枯容会的出现，源石的意外激发……这一切都太快了。

暗处的敌人，真的会给他们十天时间吗？

他总觉得，窗外那片黑暗里，不止一双眼睛在盯着这座小小的工坊。那冰冷的、贪婪的视线，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