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地下寻踪

王林接过水袋灌了一口，凉水划过喉咙，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点。他听着凯的话，心里咯噔一下。老烟斗？失踪？

凯没看他，手指摩挲着那块破木招牌，眉头拧得死紧。“老烟斗是这片儿的老管事，人不错，就是嘴碎爱打听。半个月前，人没了，最后有人见他就在上头仓库区。”他指了指头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扔下招牌，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这处巨大的废弃空间。这里堆满了蒙着厚厚灰尘的箱子和废弃机械，像个被遗忘的坟场。“这底下，和他失踪……太巧了。”

王林抱着小白，小家伙呼吸微弱，软软的一团窝在他怀里。他心里发沉，一方面担心小白，另一方面，凯的话让他后背发凉。他们好像不小心撞破了什么秘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王林的声音有点干涩。下水道那帮清道夫可能还在外面堵着呢。

凯没立刻回答。他走到一堆箱子旁，撬开一个，里面是些生锈的零件。又打开一个，全是破布。他动作麻利，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找看。”凯头也不回地说，“老烟斗不会无缘无故往这种地方钻。他肯定发现了什么要命的东西。”

王林看着凯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他丹田里那三片光叶安分下来了，但刚才那一下的剧痛和共鸣感真实得可怕。还有那段突然活过来的古老管道……他甩甩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得帮忙，不能干坐着。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白揣进怀里，用衣襟裹好，确保它不会掉出来，然后站起身，走到另一堆杂物旁翻找。灰尘很大，呛得他直想咳嗽。

地下静得吓人，只有他们翻动东西的窸窣声和远处隐约的水滴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陈年老灰的味道。

“嘿。”凯突然低唤一声。

王林赶紧凑过去。凯蹲在一个半开的铁皮柜前，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封皮是磨旧的皮革。他正就着微弱的光线翻看。

“是什么？”王林小声问。

凯的脸色在昏暗中显得有些凝重。“老烟斗的笔记。”他快速翻了几页，手指点着一处，“看这儿。”

王林眯眼看。那页纸上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旁边是潦草的字迹，写着“新闸口”、“夜半”、“低语”几个词，还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新闸口……”凯喃喃道，猛地抬头看向仓库深处，“我知道在哪儿。这老家伙，果然摸到不该摸的地方了。”

他合上本子塞进怀里，动作干脆利落。“走。去看看那边有什么猫腻。”

王林心里有点打怵，但看着凯毫不犹豫往黑暗里走的背影，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怀里的小白动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哼声，像是在做噩梦。王林轻轻拍了拍它。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废弃的货堆显得更高大，投下幢幢黑影，像一头头沉默的怪兽。凯不知从哪摸出半截蜡烛头，用火石点亮了。昏黄的光圈勉强照亮脚下几步的路。

脚下地面开始出现散落的纸张，还有一些倾倒的桌椅。打斗痕迹？王林的心提了起来。

凯突然停下脚步，举起蜡烛。前面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比下水道的闸门还要厚重，门上布满了锈迹，但门轴和锁扣看起来却比周围的设备要新一些。门虚掩着，露出里面更深的黑暗。

门上有个模糊的标识，被锈蚀了大半，但还能看出一个狰狞的兽头轮廓。

凯用蜡烛照了照门缝，又蹲下摸了摸地面。他手指蹭到一点黏腻的东西，放到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变了。

“血。”他压低声音，几乎只有气音，“还没干透。”

王林头皮一麻。

凯站起身，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他侧耳贴近门缝，仔细听了听。里面死寂一片。

他回头看了王林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警惕，有怀疑，但最后似乎下了决心。他示意王林后退，然后用短棍小心地抵住厚重的金属门，一点点用力推开。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门后的黑暗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更加浓重的、难以形容的腥甜气味。

蜡烛的光颤巍巍地探入门内，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里面像是一个更大的圆形空间，地面和墙壁似乎覆盖着某种暗沉光滑的材料，不像金属也不像石头。空气冰冷刺骨。

而在光圈边缘的中央地面上，似乎用某种深色的粉末画着一个巨大的、结构极其复杂的图案，图案的线条在微弱光线下隐隐反射出暗红的光泽。

图案的周围，散落着几团黑影，看形状……

王林的呼吸屏住了。那像是……人蜷缩在地上的形状。

凯举着蜡烛的手稳如磐石，但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他慢慢移动烛光，扫过那个图案。

光线掠过图案中心。

那里好像放着什么东西。

像是一块不规则的黑曜石，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却不像石头那样坚硬，反而在烛光下微微起伏、蠕动，仿佛有生命的活物。它静静地躺在图案中心，散发着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

就在这时，王林怀中的小白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痛苦、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哀鸣。

几乎同时，那块中心“石头”表面的蠕动骤然加剧！

凯浑身肌肉绷紧，短棍横在身前，猛地将王林往后一拦。

“退后！”

他话音未落，那图案上的几条暗红线条，毫无征兆地，“噗”地一声，窜起了一簇幽暗的火苗。

火苗无声燃烧，映照出墙角阴影里，一双缓缓睁开的、毫无人类情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