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死寂之室

凯那声“退后”像块冰砸进王林后颈，激得他浑身一颤，下意识就往后缩。脚后跟磕到个硬东西，硌得生疼。

烛光被凯的手挡着，在地上投下乱晃的影子。那簇幽暗火苗窜起来后就不动了，安静地烧着，映得地上那些暗红线条更加诡异。空气里那股腥甜味糊在嗓子眼，让人发闷。

墙角阴影里，那双眼睛睁开后也没了动静，只是漠然地望着他们，看不出是人是鬼。

王林大气不敢出。怀里小白又轻轻抽了一下，烫得像块炭。他急得要命，又怕得要死。

凯慢慢移动蜡烛，光线颤巍巍扫过地上那几个蜷缩的黑影。最近的那团，看清楚了，是个人。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服，脸朝下趴着，一动不动，一只手别扭地扭在身后。

“老烟斗的人？”王林声音发虚。

凯没吭声。他脸色铁青，蜡烛往下照。那人旁边地面，暗红色半干涸的液体泼洒开。

血。很多血。

烛光再往远处挪。另外几团黑影也是人，姿势各异，都一动不动。这圆屋子里，除了那簇幽火，就他俩站着。

死寂。压得人胸口疼。

那双角落里的眼睛依旧没表示。

凯喉咙动了动。他极其慢地挪脚，想凑近点，看看那人脸，或者找找有没有活口。

靴底轻轻擦过光滑地面。

就这点几乎听不见的声，却像针扎了气球！

墙角那双眼睛猛地眨了一下！不是人眨眼，是蛇或者蜥蜴那种瞬膜的速度！

几乎同时，地上幽暗火苗“呼”地暴涨！火舌窜起半人高，颜色唰地变得惨白刺眼！整个屋子亮得吓人，所有东西都剩下惨白的光和绝对的暗，影子都没了。

王林被强光刺得眼花。

凯反应快得吓人，光起的瞬间他就闭眼侧头，身体同时往后急撤！

还是慢了半步！

暴涨的惨白火焰里，猛地分出一股，像条活毒蛇，无声无息快如闪电，直扑凯的脸！

热浪烫脸！凯甚至闻到自己头发焦的味道！

根本来不及挡！

就在这节骨眼——

王林怀里的小白发出最后一声尖细痛苦的哀鸣，身体猛一弹！王林感觉丹田那三片光叶像被针狠扎了一下，剧痛让他闷哼，一股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波动从他身上荡开。

那不是劲，更像是一种……搅局。

扑向凯的惨白火蛇，在王林闷哼时，极其不明显地顿了一下，歪了一丝丝。

就这一丝丝，救了凯的命。

火蛇擦着凯耳侧飞过，“嗤”地打在他身后金属门上，烙出个焦黑冒烟的深坑。

凯甚至感觉到那东西掠过时灼皮肤的痛。他趁这零点几秒 gap，终于彻底后跃拉开距离，心脏咚咚砸腔子，后背瞬间湿透。

惨白火焰还烧着，无声，照得屋子一片诡异通明。

那双角落里的眼睛，第一次转了。

它们缓缓地、极慢地，从凯身上，挪开。然后，定在了……王林身上。

王林被那双眼盯住，瞬间像掉冰窟，从头冻到脚，手指尖都僵了。他动不了，气都忘了喘。

那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带着丝极淡的……困惑？然后，目光往下，落在他怀里蜷着、冒细微热气的小白身上。

停了一会儿。

那双眼里，第一次冒出点能叫“情绪”的东西。

不是杀意。

是……贪。

赤裸裸的、叫人汗毛倒竖的贪。

王林被这目光看得发毛。

惨白光下，他终于勉强看清角落那东西轮廓。

不是人。像个……蜷坐的身影，全身裹在件过分宽大破烂肮脏的黑袍里，只露那双眼和一只干枯如鸟爪、紧抓袍子边的手。

那东西对着王林，鸟爪般的手机械抬起，一根枯枝似的手指，指向他怀里小白。

一个嘶哑、破碎、像用两块锈铁片摩擦的声，艰难地在这死寂屋里响起来，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的渴：

“把它……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