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贵人富察仪欣132
寿康宫的殿内檀香袅袅,只是现在坐在殿内的,都不是吃斋念佛、心慈手软的主。
太后微微颔首,对于雍正让曹琴默“病逝”不置可否,只是用一副慈悲模样强调道:“温宜公主,皇帝你要妥善安置。”
“皇额娘,温宜是朕的女儿,朕自然会好生考虑该让何人抚养她。”雍正也是一副慈父模样。
“这便好。”太后不再多言。
殿内安静了片刻,雍正忽然开口,打破了平静。
“皇额娘,年妃此次受了委屈,又受了伤,儿子打算恢复其封号,并……晋她为贵妃。”
太后闻言皱眉,她看向雍正,眼中满是不赞同,道:“皇上要晋年氏为贵妃?只怕……”
“她侍奉朕多年,虽偶有骄纵,但大体无过。何况此次她是无辜受害,重伤至此,朕总是要加以抚慰的。”雍正将“无辜”二字咬地极重,话里还表露出一种不满。
太后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也明白他恢复年妃封号并晋封是在为皇后这次赏花宴收拾烂摊子,再想想前朝的年羹尧,年家未解决之前,皇帝需要稳住年妃……想到这里,她心中一叹,也不知道晋封之后,皇后那边,唉,左右自己已经尽力了。
雍正见太后沉默,也不说话,母子二人相顾无言。
最后是太后缓缓道:“皇帝思虑周全,这后宫终究是你的后宫,年氏晋封之事,你自己做主便可。只是这贵妃之位非同小可,年氏若晋贵妃,只怕气焰会更胜从前,皇帝也当……有所约束。”
“是,儿子一定好好叮嘱她。”
“行了,哀家也乏了。皇帝耽搁这样久,相比前朝还有政务等着吧,便早些回去吧!”太后摆了摆手道。
“儿臣告退。”
太后看着雍正离开的背影,竹息慢慢上前,将太后手边的冷茶端走,换了一盏热的。
她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慰贴心灵,她叹了一口气道:“皇帝对年氏……只怕这后宫又有的热闹了。”
“娘娘,这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如今已经是太后了……”竹息顿了顿道:“这民间有句话叫做,不聋不哑,不做家翁。”娘娘您就别操心这样多了。
后面一句,竹息没有说出口,但是太后已却已经领会了她的意思。
她叹了一口气道:“宜修到底是乌拉那拉家的女儿,若是她脑子清醒,哀家还真就能颐养天年,可你瞧瞧她办得事情!你让哀家如何真的丢开手去?”
在先帝的后宫斗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自己成了太后,虽然继位的那个儿子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但那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啊,自己也是名正言顺的母后皇太后啊!难道自己就乐意到了该含饴弄孙的年纪还掺和到那群小辈的勾心斗角、阴谋算计吗?那还不是宜修她脑子不清醒,不争气吗?
太后觉得自己也很无奈啊!
“娘娘。”竹息心疼地看着她,主动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按摩头部好缓解她的烦躁。
“你说,今日赏花宴,有多少事情是不在皇后的意料之中的?”太后冷笑一声,问道。
虽然她在雍正面前是一个劲儿给宜修开脱,但以她对皇后的了解,这件事只怕就是她一手策划的,不过敬妃的出手相助保下了惠嫔的胎还有她自己受伤到场面混乱地无可挽回,想来是不在她的计划之中的。
“这,奴婢愚钝。”竹息还是十分谨慎的。
“你啊,跟我还在这儿打马虎眼。”太后有些无奈,叹息地拍了拍她的手,又道:“你晚些时候,替哀家去景仁宫给皇后传话,就说这后宫已经许久没有皇嗣降生了,惠嫔腹中的孩子让皇后好生照料,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哀家第一个不饶她!”
“是。”竹息连忙道。
……
延禧宫。
孟枕月这次出门只带了巧菱,于是她一回到自己的地盘,孙素珍还有小唐子他们便拥了上来嘘寒问暖。
蕙兰连忙端了热茶给自家主子润喉。
“娘娘,您的手……”孙素珍心疼地看着她包起来的两个手,“奴婢听说景仁宫那边出了大乱子,怎么连您也牵连进去了。”
“本宫的手没事儿,就是擦破了点皮,只是这样包起来好得快。”孟枕月安抚道。
“那便好,那便好!”蕙兰等人欣慰道。
“娘娘,这赏花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奴婢听说连太后都惊动了。”
“让巧菱说吧。本宫先喝口水。”孟枕月端着茶水轻声道。
因为手被裹了起来,她只能用两只手捧着。
[宿主,你的手现在看起来像是哆啦A梦的手。]系统调侃。
[害,那不是擦伤的面积有点儿大吗?]
[宿主,明明我提醒了你,你就可以躲开的,为什么还要顺着曹琴默的力道倒下去。]系统不能理解。
[曹琴默都想要害我了,难道我还留着她?]孟枕月理直气壮。
[可是,雍正好像也只是禁足了她,没有什么别的处置啊!]系统不能理解。
[如果雍正降了曹琴默的位分,这件事在他那边就算过去了,但只是禁足……只怕他要下狠手的。]孟枕月轻声道。
[真的吗?]
[要不要打个赌?]
[宿主,珍爱生命,远离赌博啊!]系统连忙道。
[行吧。]孟枕月努了努嘴。
[我就是觉得,你手包成这样,一点儿都不方便。]系统有些心疼。
[还好,除了有点疼。]孟枕月理直气壮:[你别忘了,现在可是封建社会,是古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以不是形容词而是写实……你想想,伺候的人甚至恨不得给你擦屁屁呢!]
一人一统聊得火热,而巧菱她们那边也正在义愤填膺,为曹琴默的狠毒。
“娘娘和曹贵人无冤无仇,她怎么这样啊!”蕙兰打抱不平。
“这话出了延禧宫的门,你可不许说了!”孙素珍叮嘱道,但却没有说她不该这样说。
“奴婢自然知道,不会给娘娘惹麻烦的。”
……
“皇上驾到!”门外传来通报声。
孟枕月正被蕙兰喂着喝四物汤,用当归、川穹、白芍、熟地黄熬制的补汤,据说可以补血、调血……
说实话,被人喂着吃饭这种事情,昨天午膳她还扭扭捏捏地,但是喂着喂着好像就被喂习惯了。
听见通报声,蕙兰连忙将汤放下,要扶起孟枕月。
雍正却已经大步走了进来,道:“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其实孟枕月伤的是手,不怎么影响行礼。
“谢皇上体恤。”她也不是乐意给皇帝行礼,这个时候就依言坐了回去。
雍正坐在她的对面,看见桌面上的汤品道:“在用膳?”
“回皇上,这是四物汤。”蕙兰解释道。
“臣妾还觉得太补了呢!”孟枕月轻声道。
“你手受了伤,确实该补一补。”雍正摆摆手道,“伤口可还疼?太医怎么说?”
“今早太医来换过药了,说只是皮外伤,只要好生养着,不留疤的。”孟枕月轻声道,看起来软绵绵的。
“那便好!你好好休养便是。”雍正又安抚一两句,想了想道:“曹贵人对你下手,朕自然不会轻纵了她,你就放心吧!”
“臣妾都听皇上的。”孟枕月依旧是好脾气的样子。
[宿主,我感觉你昨天猜对了,胖橘可能真的要弄死曹琴默了,他说起她的时候,眼神不对。]系统想来观察入微,毕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
[这我倒是没看出来,只是根据剧情和对胖橘的了解推测的。]
“昨日之事,确实凶险。”雍正端着会奉上的茶水,正要喝又像是忽然想起来,偏头看向孟枕月问道:“当时的具体情形,你可还记得?”
[我就说,胖橘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原来是来打探消息来了。]
孟枕月做出一副回忆的样子,道:“当时松子出来的时候,皇后娘娘和齐妃娘娘还闲聊了两句关于松子的事情,然后那松子就不知怎么忽然朝惠嫔扑过去,大家都惊呼了起来,场面也乱了,臣妾只记得敬妃扑过去护着惠嫔,然后就是年妃的珠串被勾断落了一地的珠子,她惊呼地往前倒下……臣妾害怕,就想要向后躲,就感觉后面有人用力在推臣妾,转头便看见了曹贵人站在身后……”
她似乎越说越委屈,抽噎道:“臣妾也不明白什么时候就得罪了曹贵人!”
雍正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她的描述倒是和昨日皇后说的大差不差,“曹氏本就心狠手辣,与你无关,你可还记得,年妃的珠串是如何断的?”
“似乎是混乱之中被拉扯断了……只是臣妾也没有瞧见是谁。”孟枕月说得保守,其实当时系统看见了,就是剪秋动的手,并且很有可能是故意的,可能就是为了让场面更混乱,甚至可以祸水东引。
“朕知道了。”雍正微微颔首:“你受了惊吓,又添新伤,好生养着。需要什么,只管让内务府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