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贵人富察仪欣131
“好好的那猫为何要扑人?”雍正皱眉:“你养在宫里的畜生难道没有好好管教吗?”
这话纯粹就是无稽之谈了,这小动物又不会说话,谁能说得准呢?
“那孽畜呢?”太后问道。
“回太后娘娘的话,奴婢已经让太监去抓回来了!”绘春连忙道。
“今日之事,疑点甚多。”雍正看着这几乎是一屋子伤员,深吸一口气道:“苏培盛,今日之事,就由你带着人去查证,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嗻。”苏培盛连忙道。
“今日之事,在查明之前,你们不得互相攀咬,亦不得借机生事,可明白了?”太后环视众人,威严道。
“臣妾/嫔妾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行了,都散了吧!”太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向雍正道:“皇帝你来,哀家有事寻你。”
“是。”
“恭送皇上,恭送太后娘娘!”众人又连忙行礼。
等到雍正和太后离开之后,众人这才各自回去自己的宫里,当然,不宜挪动的年妃则是留在了景仁宫的偏殿。
宜修此时也回了自己的主殿,年妃留在偏殿她是气急败坏,却也毫无办法。
绘春到底不比剪秋机灵,虽然看出来宜修的烦躁,却不知道她到底是因为什么。
只能小心翼翼给宜修端了一盏热茶道:“娘娘,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宜修接过茶水,喝了一大口,叹了一口气道:“偏殿那边如何?”
“太医还在给年妃娘娘施针。”绘春这一会儿可谓福至心灵,忽然就知道宜修在烦恼什么了,轻声道:“娘娘,这年妃如今到了咱们景仁宫的地方,还不是……”
“蠢货!”宜修放下杯子,发出清脆一声道:“如今皇上和太后正因为赏花宴的一团糟的事情而对本宫心怀芥蒂,若是年妃再在景仁宫偏殿出了什么事情……这次本宫不仅对年妃下手,还要让她安安全全地回到翊坤宫!”
“娘娘,只要咱们手段隐蔽些,想来应当无妨……何况这年妃本就受了伤,真有个万一也是太医医术不精啊!”绘春殷切道。
虽然同为宜修的大宫女,但是剪秋是掌事姑姑而她只是个宫女,在宜修心中的地位也是不一样的,如今剪秋受了伤,眼看着自己上位的机会来了,她怎么可能会不殷勤。
宜修还真就被她说动了,或者说朝着年妃下手的机会太难得,因此她沉默了。
“本宫再好好想一想。”
寿康宫。
春日午后的阳光不算太热烈,可却是十分明亮的。
太后半倚在临窗的暖炕上,身后垫着引枕,雍正坐在她的对面,竹息亲自端了两盏刚刚沏好的消食茶给送了进来。
殿内伺候的宫人早已经被屏退,只剩下竹息和苏培盛。当然,苏公公也没有忘记抓猫这件重要的事情,将它交给了自己的徒弟小厦子。
“今日景仁宫的事情,皇帝如何看?”太后率先开口,想要知道雍正的态度。
雍正抬起眼,也不打太极,只道:“今日之事看似巧合,可儿臣以为,绝非意外那么简单。”
“皇帝是觉得,有人浑水摸鱼,蓄意谋害皇嗣?”太后道。
她这话其实带着引导意味的,因为“浑水摸鱼”一词,已经默认松子引发的混乱是意外。
雍正自然也听出来了,道:“只怕那畜生扑向惠嫔,都是有人算计好了的。否则,这赏花的后妃那样多,怎么偏偏就朝着惠嫔去了?当时若不是敬妃在,反应也快,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这倒不至于……那猫儿只是个养不熟的畜生,哀家倒觉得更像是个意外。”太后顿了顿,又道:“只是不知是否有人和曹贵人一般,浑水摸鱼了。”
“这民间有训蛇卖艺之人,都是畜生,为何不可训猫?”雍正看着笃定的太后道。
“这宫里应当没人有这样的本事,何况,那只叫松子的猫,哀家有些印象,是暹罗进贡的,皇后曾说过是三阿哥送给齐妃,齐妃见她喜欢,忍痛割爱转赠于她的。”太后慢条斯理,又道:“这猫如今是皇后养着……皇后向来端方稳重,向来做不出戕害皇嗣的事情,此事只怕是有人陷害皇后,也未可知。”
“皇额娘此言,未免太过武断了。”雍正就是不愿意排除宜修的嫌疑,“何况,皇后向来行事周全,今日一场赏花宴却闹得如此不堪,这倒是不像皇后平素的风格啊!”
太后看着雍正,她算是明白了,只怕今日皇帝是认准了这件事宜修又插手了。
她顿了顿,才缓缓道:“今日皇后也伤得不轻,若是知道皇帝如此猜忌她,只怕是要伤心的,那猫终究是个畜生,畜生之性,难以用常理论断,想来皇后也未曾聊到那畜生会忽然发性。”
雍正自然听出来太后的维护之意,倒是不意外,毕竟自己的这个皇额娘,对皇后这个同族侄女,向来是偏袒的。
“皇额娘说的是。”他无意与之争论,只道:“朕已经让人去将那畜生抓回来,等见了那畜生再说吧!”
“皇帝说的是。”太后也知道雍正的态度,也不再多说,于是话锋一转,道:“今日混乱之中,曹贵人对昭妃下手的事情却是证据确凿,此事,皇帝打算如何处置?”
“那样的混乱关头,她还不忘朝着昭妃下贺寿,可见其心性,留这样的人在后宫,实在让儿臣齿冷,只怕往后是祸非福啊!”雍正顺着太后的意思转移话题,当然,这件事自然也是让他十分气愤的。
“哀家一直知道她不是个安分的,只是,温宜公主到底养在她的膝下,稚子无辜啊!”太后还是了解这个儿子的,自然也感受到了他对曹琴默的杀意,提醒一句。
“皇额娘说的是。稚子无辜啊!只是,温宜是皇女,金枝玉叶……曹琴默这般心术不正,不宜再抚养她了。”雍正反而想到别的东西。
“曹氏不配为母,公主年幼,总需要个妥当的安置,这抚养的人选,还需要细细斟酌啊!”太后对于自己的孙子孙女们还是很有长辈关怀的,因此再次提醒。
“温宜名义上是养在年妃膝下的……”雍正却有些犹豫。
“按理来说,年妃是温宜的养母,由她抚养确实名正言顺。”太后打断道:“只是年妃是如何骄纵跋扈的性子,皇帝也清楚,她这样的,实在不是养孩子的合适人选。何况她腿伤成那样,只怕这段时日自顾不暇,又如何能照料好公主?”
“年妃虽然性子急些,但对温宜还算上心。”雍正辩解道,这一会儿年妃受了伤,雍正倒是想起来她的好了,也愿意为她辩解一两句。
“皇帝今日也听了太医的说辞,知道这年妃的腿上需要好生养着。哀家担心,她养伤期间,心绪不佳,怕是更没有耐心照料孩子。”太后声音依旧温和:“皇帝啊,你子嗣不丰,温宜又还小,正是需要细心照顾的时候啊!”
她就差直说,你可别把温宜丢给年妃祸祸了,虽然是个公主,但好歹是你亲生的,悠着点,当个好阿玛吧!
雍正默然,他知道太后说的在理,便道:“此事儿子会好好斟酌的。”
“嗯,那便说回曹贵人,皇帝打算如何处置?”太后想了想,提醒道:“她虽然确实对昭妃动手,可昭妃到底只是擦破了皮,若是因此处置了她,只怕对皇帝你的名声不好。”
昭妃不过轻伤,皇帝就要人偿命,只怕外面会传他色令智昏、手段残忍了。
雍正倒是不意外太后会知道自己对于曹琴默的杀意,只是道:“儿子知道。只是这曹琴默……皇额娘,年妃虽然跋扈,但许多事情,未必是她的本心,像之前惠嫔假孕的事情,以年妃的性子,多半做不到这样环环相扣,倒像是曹琴默的手笔。”
作为皇帝,自己的枕边人是什么样子的,怎么可能不清楚呢,就算是不是全部清除,但大致如何,心里还是有底的,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何况曹琴默那些的小心机,在雍正这个皇帝面前压根就不够看。
太后闻言,知道皇帝这是在表达曹琴默非死不可的想法,却也觉得雍正这是在避重就轻替年妃开脱,毕竟年妃要是真的是个好的,就不会去执行曹琴默那些阴谋算计了。
“皇帝的意思是?”
“曹氏其人,留在年妃身边,是助长其恶,于后宫安宁而言,亦是隐患。”雍正道:“只她到底是温宜的生母,不能背负着恶名死去,否则对公主日后名声有碍。”
他对于年妃还是有感情的,所以在太后说她骄纵跋扈不适合养温宜的时候,愿意为她开脱,甚至想过委屈温宜。但是他对曹琴默没感情,却顾忌温宜不愿意将她公然处死。
“皇帝是想……让曹氏‘病故’?”
“如今宫中大半妃嫔都需要静养,曹氏此时‘病逝’,也不会引人注目。”雍正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