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贵人富察仪欣130
宜修的脸色就不太好了,她没想到今日自己付出这样大的代价,连自己都受伤了,没想到惠嫔腹中的那个孽种居然没事儿?
只是她到底还记得太后这个人精在,连忙收敛神色,做出一副高兴的样子:“真是太好了,皇嗣无事便好!”
太后听见她的声音,神色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到底没有没有说什么,然后又将目光转向在床上昏迷的年妃:“年妃这又是怎么了?”
她看似是待在寿康宫不管世事的太后,实际上对于前朝后宫都有所了解,看见年妃居然是唯一一个不清醒,心里头就是一个咯噔,毕竟这年妃在年羹尧心目之中的地位有多重要,她可是一清二楚,要是因为年妃身上的伤导致前朝皇帝的计划出现什么纰漏……想到这里,她不悦地看了宜修一眼。
“回太后……”给年妃诊脉的太医声音就明显带着紧张了,“年妃娘娘摔倒时接连遭受撞击,后脑似有磕碰以致昏厥,更严重的右腿,似乎骨折了,脚踝处亦有严重扭伤、肿胀……微臣已经做了初步处理,但需详细查验方能确定骨伤情况,此刻娘娘昏迷,亦不好挪动。”
“骨折?”太后的眉头皱得更紧,目光盯着床上年妃的腿,仿佛要透过她的旗装的裙摆看见里面腿的模样,她沉默片刻:“务必仔细诊治,不可留下病根。”
太医心头发紧,心说年妃娘娘伤成这样,能不能治好都是个问题,还不留病根……
只是他到底不敢这样说,只能躬身行礼,含糊道:“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皇后呢,皇后你感觉如何?”太后接着道。
“劳皇额娘挂心,臣妾并无大碍,只是扭伤了脚踝。”宜修连忙道。
太后微微颔首,看向给宜修诊断的太医,要他给一个明确的答案。
“回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此番未伤及骨头,只是筋肉扭伤,敷药静养些时日便可。”太医恭敬道。
“嗯,敬妃如何?”太后点点头,目光落在敬妃的身上。
[太后是个讲究人啊!]孟枕月感慨,[最要紧的是沈眉庄肚子里面的皇嗣,所以先问她。然后是唯一一个昏迷的年妃,之后是皇后、敬妃……明明刚刚沈眉庄都说了敬妃给她当垫背的事情,她夸奖的时候也不顺口问一下。]
[宫斗冠军做事,都是有人家的道理的。这种都成了她的本能啦!]系统道:[按照这个顺序,敬妃过完就该是你了!]
“敬妃娘娘的胸口和肋下似乎被重物压过,气息滞涩,内里有轻微震伤,好在未有内出血之虞,需要服药好好调养一番,这段时日也当以静养为宜。”
“嗯。”太后看着敬妃虚弱的模样,道:“你很好,护住了皇嗣,自己也要好生将养着。”
“是,多谢太后娘娘关心。”敬妃连忙道。
“昭妃呢?”太后果然和一人一统推测的一般,看向孟枕月。
“多谢太后娘娘关怀,臣妾只是擦伤了,不碍事的。”孟枕月的两只手都被纱布给裹了起来,乍一看上去似乎还挺严重的。
太后见她一副惊魂未定,但却不吵不闹的样子,难得对她有了些许好感,毕竟一直以来她对于这个十分得皇帝儿子青眼的昭妃都是没什么好感的。不给皇后请安就是不敬皇后、恃宠生娇,惹的皇帝对她念念不忘、宠幸非常就是狐媚惑主……总之,这个昭妃总让她想起曾经的宜妃和舒妃。
“你们都仔细照料着,需要用什么药材,只管用上。”她环顾殿内,对着太医们道。
“臣等遵旨。”
正说话间,殿外又传来太监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雍正大步流星走了进来,脸色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苏培盛小跑着跟在身后,也是满脸的焦灼。
他一进来,就看见了满面苍白的沈眉庄、昏迷不醒的年妃还有手裹成粽子的孟枕月,脸色就更加不好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一个赏花宴,怎么闹得后宫人仰马翻的?”他声音低沉,怒气朝着宜修而去。
毕竟,这次的赏花宴是宜修提议并且一手操办的,地点也是在她这个皇后的景仁宫。
太后见她不问情况,居然直接将不悦的神色对着宜修,心里不太高兴,但也知道这次确实是一宿的错。
“皇帝先莫急。”
“儿臣参见皇额娘,居然劳动您从寿康宫出来,您受累了。”雍正似乎是才看见她一般,连忙走过去,略微一躬身做出请安姿态。
“皇帝快坐。”太后道:“惠嫔受了惊吓,好在龙胎并不大碍,静养便好。只是年妃腿伤严重,昏迷不醒,不宜挪动。皇后扭了脚,敬妃为护着惠嫔受了伤,昭妃的手擦破了皮。其他人只是受到惊吓,并无大碍,眼下人都在这里了。”
雍正听完,心里有了一个底,到底还是坐不住,走到沈眉庄面前道:“惠嫔,可还觉得有何不适?”
“臣妾并无大碍,多亏了敬妃姐姐……”
“敬妃?”雍正看向敬妃问道。
“臣妾只是些许内伤,不妨事,将养些时日便好。皇上不必挂心,惠嫔妹妹与皇嗣要紧。”即使到了这个时候,敬妃依旧是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
“朕记你一功。”雍正看起来十分满意,又走到年妃身边,见她昏迷了依旧皱着眉的样子,眉头都要拧成疙瘩了,问道:“年妃的腿骨折,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那太医连忙又将年妃的伤情说了一遍。
雍正沉默片刻道:“既然不宜挪动,年妃就暂时在景仁宫先住下,太医,你务必用最好的药,让她的腿恢复如初。”
他自然听出来太医话中的为难,因此才会说出“恢复如初”这样的话。
[华妃一直想要取代皇后,这不就让她住到景仁宫了?]孟枕月感慨。
[宿主,这样一看,今天最倒霉的变成了华妃啊。]毕竟就她伤的最重。
[诶,好像是这样啊!也只有她被皇后和颂芝一起压倒了啊!]孟枕月回想当时的场景道。
[不过敬妃还是很幸运的,给沈眉庄当垫背伤的也不算很重。]
“皇后如何?”
“是臣妾无能,未能稳住场面,反倒自己也……只是扭伤,不碍事,劳皇上挂心。”宜修苦笑。
她知道,这次的赏花宴,自己办得实在是太糟了,只是她也没有想到,松子那个孽畜这样不受控制啊!
雍正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孟枕月道:“昭妃的手,如何了?”
“皇上放心,臣妾并无大碍,已经擦过药了!”孟枕月道。
“若不是曹贵人推了娘娘,娘娘也不至于受伤!”巧菱鸣不平道。
她会这样愣头青一样抱不平,自然是孟枕月暗示的。
“什么意思?”雍正皱眉,又看向宜修道:“今日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就连太后也皱眉,她看向巧菱道:“污蔑后妃,你可知是什么罪过?”
“那时臣妾身后站的便是曹贵人,臣妾亲眼所见是她的手。”孟枕月也道。
雍正看向曹琴默道:“曹贵人,你如何说?”
“嫔妾没有,昭妃娘娘,您不能因为嫔妾在您身后便如此冤枉嫔妾啊!”曹琴默早在孟枕月当场喊出那句质问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要如何破局,最后得出结论——咬死不承认。
雍正有些为难,私心里面他愿意相信孟枕月,毕竟据他所知昭妃与曹贵人是半点儿交集都无,因此不至于无缘无故冤枉她的,只是这一会儿两个人各执一词,他不能表现地太过偏向……
“嫔妾……嫔妾看见了。”淳贵人小声道:“是曹贵人推了昭妃娘娘……”
“当时场面那样混乱,淳贵人莫不是看错了?”曹琴默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可是,只是曹贵人的衣裳是绛紫色啊!”淳贵人小心翼翼,一副被吓坏的样子,“当时昭妃娘娘喊了一声问曹贵人为什么要推她,我……嫔妾看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了绛紫色的衣袖收回来……”
雍正看向曹琴默道:“曹贵人,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朕原以为你只是沉默寡言些,没想到你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嫔妾……嫔妾……只是不小心碰到的,当时太乱了……”曹琴默此时背上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她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她不改口还好,这一改口几乎是不打自招了。
“行了,不要狡辩了!”雍正摆摆手,看向宜修道:“行了,皇后你接着说,今日的赏花宴,到底是如何变成如今的模样的?”
宜修深吸一口气,开始叙述,当然是从她的视角出发——松子是不知道如何就扑向惠嫔的,年妃的珊瑚珠珠串也是不知道为何就断了的,至于她自己也是在混乱之中就和颂芝一起摔倒的……总之就是惠嫔被松子扑了之后,大家都被吓到了,随后就是一片混乱,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现在这副场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