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贵人富察仪欣186

可他没想到,自己那些早夭甚至胎死腹中的子嗣,那些莫名小产、病逝的女人们……又有多少是因她黑手所致?

就在这个时候,宜修似乎心理承受到了极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一个激灵从梦魇中惊醒,她倏地一下睁开了眼睛,尚未聚焦就对上了雍正那张冷淡之中夹杂着怒火的脸。

宜修原本还沉浸在噩梦的余韵之中,此时立刻恢复理智,方才的梦……皇上是不是发现了?但是她想到之前剪秋并没有说过自己会说梦话,她抿了抿唇,心怀侥幸。

“臣妾魇着了,可是吵醒皇上了?”

“朕看你不是梦魇,是做了恶事心中有鬼才是!”雍正看着她试图装傻充愣、粉饰太平的样子,冷哼一声,只觉得她这样行事十分恶心。

宜修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她对于方才的梦境记忆犹新,自然记得自己梦见了什么,就是不知道皇上知道了多少……

“皇上,臣妾方才梦魇,胡言乱语罢了,梦中之言,当不得真的。”她急切地伸手去抓雍正的衣袖,希望他能够相信自己。

雍正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她,冷哼一声道:“看来,皇后还记得自己梦中说了些什么……”

“不是的,皇上,是有人要害臣妾……臣妾进来总是梦魇,神思恍惚,定然是有人……”宜修脸色苍白,就是记得自己梦中的言行,所以才会如此惊慌失措。

“皇后,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雍正厉声打断,猛地挥开她的手,又道:“纯元是你的姐姐,直到临死前还请求朕善待于你,若是她知道自己是因你丧命的,会不会后悔与朕说了这番话?还有朕的那些孩子,他们还未曾看一看这个世界,就被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给害死了……这一桩桩,一件件,你的罪行,罄竹难书!”

他说完,翻身下床,没有看她一眼。

宜修方才还抱有侥幸的心彻底死了,那些事情皇上都知道了,自己应该怎么办?她像是被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地坐在床上。

“苏培盛!”雍正掀开床帘喊道,然后就看见几个小太监按压着剪秋。

“奴才在。”苏培盛听见雍正喊自己,整颗心都提起来了,见雍正看着下面的剪秋,连忙解释道:“奴才怕她打扰皇上您。”

“更衣。”雍正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道。

苏培盛连忙带着宫人们上前服侍雍正穿衣。

“你让人去查清楚,给朕彻查,从前王府到如今宫中,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是遭了这蛇蝎妇人的毒手,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朕翻出来,仔细地查,听明白了吗?”

“嗻。”苏培盛连忙应声。

宜修瘫坐在床上,看着外面的奴才们忙忙碌碌,噩梦还是太耗费她的心气神,让她脑子一时短路想不到办法自救,只是盯着雍正的背影出神。

剪秋被养心殿那边的两个小太监压在地上跪着,眼睛却一直看着床上的宜修,脑海里一刻不停地想着破局办法。

雍正穿戴整齐,甚至没有回头看宜修一眼,直接离开了景仁宫。

他离开,原本压制剪秋的太监也跟着离开了。

剪秋立马起身,跌跌撞撞地朝床跑去,道:“娘娘……”

宜修像是才回过神来,看向剪秋,眼中终于有了神采,她问:“剪秋,本宫方才都说了些什么?”

剪秋连忙将方才的情景给复述了一遍,又道:“娘娘,这该如何怎么办啊?”

“怎么办?”宜修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将那些腌臜事情在雍正面前抖落出来,她咬了咬唇道:“事到如今,本宫也没有办法。”

剪秋看着宜修,上一次主子这样无助的时候,还是弘晖阿哥早夭之时……现在,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吗?

“收拾一下,我们偷偷去寿康宫。”宜修想如今这样的情况,若是皇上真心想查,只怕是时间问题,何况皇上早已经在心中认定了,就算没有查出来证据,他想要处置自己这个皇后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为今之计,只有去求太后了。

剪秋眼睛一亮,是啊,眼下只有太后能救娘娘了。她连忙上前服侍宜修更衣。

且不说太后睡得好好被宜修的求救喊醒这件事,只说回到养心殿的雍正。

养心殿的奴才也没有想过皇上会在半夜忽然回来,还是从皇后娘娘的景仁宫,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公然打皇后娘娘的脸,给她难堪吗?也不知道皇后娘娘做错了什么,让皇上如此不留情面。

等他们看见从雍正到苏培盛都是一脸严肃的模样,本能地更加恭敬、小心了起来。

雍正回到养心殿的床上,却依旧是辗转难眠的状态,不过也正常,骤然得知这么多消息,谁能睡得着。

对于事情的真假倒是不用验证,若是皇后没做过这些事情,想来也不会做出这样的梦境,眼下该想的是如何处置皇后。

现在的雍正已经稍微冷静了下来,没有让愤怒侵占理智,自然也就有了心思来权衡利弊。

废后乃是大事,关乎礼法、体统,不过皇后做下的那些骇人听闻的恶事,倒是不用担心前朝非议和后宫动荡。只是堂堂一国之后,居然是戕害皇嗣、谋害嫔妃的毒妇,而自己这个皇帝竟然也被她蒙蔽多年,这样的丑闻,却是对皇室的威严不利……

但若仅仅因为这些便不处置皇后留着她?雍正没有动过一丝一毫这样的念头!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别说母仪天下,便是留在后宫都让雍正觉得齿冷。她能够想方设法地谋害妃嫔和皇嗣,甚至连纯元这个亲姐姐都不能幸免,若是有朝一日她对自己动手呢?留着她,不仅是一个耻辱,更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雍正在床上翻了个身,他其实并不想将自己被宜修蒙蔽许多年的事情给公布出去,他立志做一个英明神武的君王,怎么能被一介妇人蒙蔽呢?所以,这件事还是不宜公布出去……倒不如让她直接暴毙或是病逝,反正她从圆明园回来之后便时常传太医,便是因此病亡倒也正常……只是皇后没了,这后宫应该交给谁来打理呢?

端妃那个病秧子不行,齐妃脑子不好使也不行,余下的敬妃和昭妃,敬妃脾气太好,昭妃性子纯善不知道能不能做好……可若是再往下的位分便太低了些……

还有太后,她与宜修同为乌拉那拉氏,只怕会想要保住这个皇后,可宜修做出这样的事情,是定然不能放过的。

他想到太后,外面便响起苏培盛的通报,说太后娘娘来了。

此刻还是寅时初刻(凌晨三点左右),天色依旧是浓稠的墨色,整个紫禁城都是一片寂静的时候,可就是这样的时候,太后居然来了养心殿,她甚至都等不到天亮!

雍正从床上坐起身,眼中满是冰冷和怒火,太后这是铁了心要保那个毒妇了?

“请!”

苏培盛连忙过来给雍正更衣,他的手十分稳当,可一颗心却是七上八下。

母子俩在暖阁相见,太后浑身的打扮也比较简单,只是一身青色绣连绵不断万字纹的旗装,外面罩着一件厚实的玄狐斗篷。

“皇额娘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这天都未亮,正是寒气最重的时候,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急事,连这几个时辰都等不得,非要您漏夜奔波?”雍正看似关心,实则颇有些装傻充愣、阴阳怪气:“您身子本就不好,若是在受了风寒,让儿子如何心安?这群狗奴才是怎么伺候的?竟然敢让您如此操劳?”

让太后操劳的到底是狗奴才还是皇后,雍正和太后都清楚。

太后看着雍正这副模样,心中叹了一口气,若是可以,这样大冷的天她也不想趁夜出门的,只是宜修都求上门来,还是这样大的事情,若是明日早朝皇帝直接一封圣旨废后,便什么都晚了。若不是为了乌拉那拉氏的荣耀,她是真的不想给宜修收拾烂摊子的。

“皇帝不必责怪奴才,哀家这个时候来,自然是有非来不可的理由。”太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向雍正道:“是为了皇后的事情。”

“皇后?皇额娘的消息倒是灵通。”雍正心里清楚,想来是皇后求上了寿康宫。

“哀家听说,皇帝在景仁宫动了大气,直接回了养心殿?”太后慢条斯理,“皇帝,不过是一些梦中呓语,虚无缥缈的梦话而已,你怎么就当了真,连皇后的解释都不听?”

“梦中呓语?”雍正一个不错眼地看着太后,此刻他有些好奇宜修到底是如何与太后说的,是和盘托出还是遮遮掩掩,“皇额娘,若只是寻常梦话,儿子何至于此,可她所言,句句惊心,戕害皇嗣、谋害嫔妃,就连纯元都是因她而死……”

“纯元是难产而亡,此事是确实发生在你我眼前的,如何就成了她害的?可见梦中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情。”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