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7)

他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最终,那只手还是无力地垂下。

他俯下身,不是去拥抱或亲吻,只是将额头轻轻地、珍重地,抵在少年已经冰冷的手背上。

他闭上眼睛,低声呢喃,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昆町,我听说你”他停顿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却无法平复声音里的颤抖,“我总以为我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等,等到他厌倦,等到你回头看看我。”

一滴温热的液体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砸在少年冰冷的手背上,迅速冷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无望的现实让他再也无法支撑,他挺直的背脊垮了下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他没有发出哭声,只是将脸埋得更深,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感受着少年残存的、正在被死亡吞噬的一切。

他喜欢了那么久的人,他连牵一次手都觉得是亵渎的人,就这样永远地睡在了他面前,而他甚至连一场像样的告别都无法拥有。

他单膝跪在床边,额头抵着昆町的手背,双肩因压抑的悲伤而颤抖,“为什么是你?你那么好,你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如果你当初选择的是我,我绝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伤害。我甚至连一句喜欢你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昆町,你好残忍。”

西奥多·诺特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要将自己也变成一尊石像,永远地守在这里。

无声的悲恸比任何号哭都更具腐蚀性,一点点啃噬着他最后的理智。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因为布满了血丝而显得有些吓人。

他凝视着昆町安详的睡颜,仿佛想用目光将他的轮廓永远地刻进灵魂里。他从长袍内侧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小小的、用手帕包裹的东西。

那是一朵被施了永久保鲜咒的白色风信子,依旧保持着含苞待放的姿态。这是他去年在昆町生日时准备的礼物,却始终没有勇气送出手。他曾无数次幻想过昆町收到花时,那双浅蓝色眼眸里会漾开怎样的笑意。

如今,这份迟到的、卑微的心意,只能作为一场无声葬礼的奠仪。

他将那朵风信子轻轻放在昆町的枕边,紧挨着他冰冷的脸颊。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的时候,病房的门把手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转动的“咔哒”声。

西奥多的身体瞬间僵住,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被当场抓获的惊惶。门被缓缓推开,走廊的光线投射进来,勾勒出一个瘦削而高傲的身影。

来人不是他最恐惧的那个黑魔王,而是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的脸色苍白得像纸,铂金色的头发也显得有些凌乱。他看到跪在床边的西奥多,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在少年毫无生气的身体和他枕边的花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怜悯,还有一丝同为斯莱特林的、心照不宣的悲哀。

他没有出声质问,只是将门重新关好,声音压得极低:“诺特,你疯了吗?要是他回来看到你在这里”

西奥多没有理会德拉科的警告,他只是转回头,重新看向昆町,眼神固执得像个孩子。

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回答,像是在对德拉科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只是想再看看他。”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钧,砸在寂静的病房里,让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德拉科看着他执拗的背影,又看了看床上那个永远不会再醒来的人,最终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靠在了门上,像是在为这场不合时宜的告别,担当一个临时的守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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