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墨兰76
谁能想到,十二年后,这个庶女会身着戎装,受万民欢呼,成了大宋的功臣?
“祖母您看,”如兰兴奋地指着楼下,“四哥哥在朝这边看呢!”
盛长槿的目光确实扫过了望春楼。
她的视线在二楼那排熟悉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祖母、父亲、大娘子、兄弟姐妹们……然后,她微微颔首。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老太太却像得了什么珍宝,颤抖着伸出手,仿佛隔着长街与楼阁,能触到孙女的脸。
“好,好……”她重复着这个字,泪水模糊了视线,“活着回来就好,活着就好……”
盛纮站在老太太身侧,官袍穿得一丝不苟。
他努力挺直腰板,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庄重威严——作为当朝功臣的父亲,他理应如此,他甚至一会儿还要赶去参加庆功大宴。
可手心却在冒汗,后背的官服里衣已被浸湿一片。
望着楼下马背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儿,盛纮心里翻江倒海。
骄傲吗?当然骄傲。
今早上朝,同僚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连一向对他不理睬的齐国公,都破天荒朝他拱手道贺。
翰林院那几个清流,甚至主动邀他品茶——这在从前,是绝无可能的。
可除了骄傲,还有些别的东西。
是愧疚。
他想起了那年,她跪在书房外求他准许习武从军。
那时他说什么来着?
“荒唐!一个姑娘家,舞枪弄棒成何体统?”
他甚至罚她跪了一夜祠堂。
是后怕。
每次北地军报传来,他都整夜睡不着。
若槿儿有个三长两短,他如何向盛家列祖列宗交代?如何向……向霜儿交代?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马上的那个将军,真的是他记忆中那个会拽着他衣袖撒娇要糖吃的女儿吗?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让他这个做父亲的,都不敢轻易上前相认。
“父亲,”长柏轻声唤他,“四弟弟此番立下不世之功,咱们盛家……”
“慎言。”盛纮打断长子,声音有些干涩,“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你,弟弟,有今日,是陛下圣明,将士用命。”
他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眼睛却一直追随着楼下的身影。
当看到槿儿额角那道新疤时,他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那个位置……若再偏半寸……
他不敢想下去。
明兰站在窗边最角落的位置,手里绞着帕子。
她望着四哥哥,心里五味杂陈。
从小,她就羡慕四哥哥——羡慕她能骑最快的马,拉最硬的弓,做所有她想做却不能做的事。
如今,四哥哥真的做到了,做到了天下人,天下女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她忽然发现,自己更羡慕的,是四哥哥此刻眼中的平静。
那是一种见过天地辽阔、历经生死考验后,才有的从容。
不像她,困在后宅方寸之间,终日算计着嫡庶尊卑、姻亲利弊。
“四哥哥真威风。”如兰凑过来,眼里闪着光,“我要是也能像四哥哥一样……”
“胡说什么。”王若弗轻斥,“你四哥哥那是……那是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