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墨兰77

如兰撇撇嘴,没再说话。

长柏沉默地站在父亲身后。

作为盛家长子,他自幼苦读圣贤书,立志科举入仕,光耀门楣。

可今日看着四弟骑马过御街,受万民朝拜,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在真正的功业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长枫则偷偷打量着楼下的人群。

他在想,四弟弟这一趟,该收了多少投献的门生故旧?那些辽国俘虏里,有没有能写诗作画的贵族?若是能讨一两个来,养在府里当清客,岂不风雅?

华兰已出嫁五年,今日特意从忠勤伯爵府赶回来。

她抱着三岁的儿子,指着楼下:“儿啊,看见了吗?那是你四叔叔,是咱们大宋的大将军。”

孩子懵懂地点头,小手挥了挥。

华兰却湿了眼眶。

她想起小时候,槿儿总爱爬树掏鸟窝,摔得浑身是伤也不哭。

母亲气得要打,祖母却总是护着:“这丫头骨子里硬,将来必有大出息。”

如今一语成谶。

林噙霜没有挤在窗前。

她独自坐在包厢最里侧的椅子上,背对着窗户。

身上是崭新的三品诰命服制——深青色的霞帔,绣着云雁补子,金线在暗处隐隐生光。

这是三个月前,大捷的消息传回后,宫里特意颁下的恩典。

她一个妾室出身,竟得了三品诰命,满汴京独一份。

可此刻,她的手在袖中颤抖。

楼下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每一声“盛将军”,都像针扎在她心上。

她的槿儿,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此刻就在楼下——可她不敢看。

怕看了,就忍不住冲下去。

怕看了,就想起十二年前那个雨夜,槿儿跪在她面前说:“小娘,我要去北地。我不甘心一辈子困在这后宅,不甘心自己的命运,由别人摆布。”

那时她哭着拦她:“你一个女儿家,去那苦寒之地做什么?好好嫁人,相夫教子,才是正道!”

槿儿怎么回答的?

“若人人都走所谓正道,谁来守边关?谁来御外侮?小娘,女儿不愿做攀附的藤蔓,女儿要做能挡风的树。”

如今她的槿儿真的成了参天大树,受万民仰望。

可这棵树,是淋着血雨、迎着刀剑长成的。

每一次军报传来,她都提心吊胆,每一次边关有战事,她都夜不能寐。

这身诰命服穿在身上,沉得像铁——这是用女儿的血汗换来的荣耀,每一针每一线,都刺得她生疼。

若是能拿这诰命换盛长槿身上哪怕一道疤痕,林噙霜绝不会犹豫半分。

“林...娘子,”王若弗忽然回头,别扭道,“你不来看看槿儿吗?她朝这边望了好几眼呢。”

林噙霜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走到窗边。

她看见了。

她的槿儿,骑在马上,脊背挺直如松。

阳光洒在那身玄甲上,泛起一层温柔的光晕——那是她女儿独有的光芒,坚韧、清冷,却让人移不开眼。

四目相对。

只有短短一瞬。

盛长槿的眼神柔和了一刹那,嘴角极轻微地扬了扬——那是只有对着母亲时,才会有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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