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墨兰85

周围瞬间安静了。

盛长槿。

这个名字如今在汴京是传奇,也是禁忌。

去年殿上痛殴辽使,上月马球场一骑绝尘,深得官家信重却始终不肯卸甲入阁……种种事迹,早已传遍士林。

文官们私下议论,说她是“恃宠而骄”,武将们却视她为楷模,至于寒门举子——他们想的更简单:一个能打下八州之地的将军来监考,至少,不会有人敢舞弊了吧?

“肃静——”

贡院大门轰然洞开。

礼部官员鱼贯而出,分列两侧。

紧接着,一队玄甲卫士踏步而来,靴声整齐划一,踏碎了黎明前的寂静。

举子们屏住呼吸。

晨雾深处,两顶官轿稳稳落地。

欧阳修先下轿,这位文坛领袖须发已白,但脊背挺直如松。

他环视全场,目光温和中带着审视。

然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第二顶轿子上。

轿帘掀开。

先探出的是一只手——指节分明,掌心有茧,那是常年握缰执剑留下的痕迹。

然后,盛长槿弯腰出轿,一身深绯色官袍,腰束玉带,头戴三梁进贤冠。

没有铠甲,没有佩剑,可她站在那里,整个贡院门前的气场都变了。

“那就是……”有举子喃喃。

“真是盛将军?”

“废话!没看见官袍吗?三品大员的服制!”

议论声嗡嗡而起。盛长槿恍若未闻,她走到欧阳修身侧,拱手行礼:“欧阳公。”

欧阳修还礼,低声道:“盛将军,今日考场,还望……”

“末将明白。”盛长槿颔首,“考场如战场,规矩最大。”

她转身,面向数千举子。

晨光初现,第一缕曦光恰好照在她脸上——那张脸依然清冽,但官袍加身,平添了几分不怒自威的肃穆。

“本官盛长槿,今科副主考。”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贡院规矩,想必诸位早已熟读。本官只补充三条——”

全场死寂。

“第一,凡挟带、传递、冒籍者,一经查出,永不叙用,三代不得科举。”

“第二,考场之内,但有喧哗、交头接耳者,即刻逐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头:

“第三,文章可以平庸,学问可以浅薄,但若有人敢在策论中写‘岁币可保太平’、‘辽国不可敌’之类妄言——”

声音陡然转冷:

“本官亲自送你出贡院。不是从大门,是从墙上。”

举子们倒吸一口凉气。

有胆大的偷眼看去,只见那位盛将军说完话,已转身步入贡院。

深绯官袍的下摆拂过门槛,像一道凝固的血痕。

欧阳修苦笑着摇头,跟了上去。

卯时正,铜钟鸣响。

春闱开始了。

*

至公堂内,香烟袅袅。

欧阳修端坐主位,翻阅着各地举子的名录。

几位同考官分坐两侧,偶尔低声交谈。唯有盛长槿——她没坐。

她站在堂前檐下,望着鳞次栉比的号舍。

那些低矮的隔间像密密麻麻的蜂巢,举子们伏案疾书的身影在晨光中拉长、变形。

“盛将军不去看看文章?”一个同考官试探着问。

“时候未到。”盛长槿头也不回,“现在是他们思考的时间,打扰不得。”

她说得平静,可手却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那里本该有剑,如今只有一枚出入贡院的鱼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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