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墨兰88
五月初一,杏榜张出。
汴京贡院外的照壁前人山人寒,数千举子挤挤挨挨,伸长脖子在那张黄纸上寻找自己的名字。
欢呼声、叹息声、嚎哭声交织成一片,年年如此,今岁尤甚——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科不同以往。
“中了!我中了!”一个布衣举子忽然癫狂大笑,又猛地跪下,朝着南方重重磕头,“父亲!母亲!儿子没辜负你们——”
话音未落,一队开封府衙役拨开人群,径直走到他面前。
“江宁府举子张茂?”为首的捕头展开文书,“你涉嫌科场舞弊,请随我们走一趟。”
笑声戛然而止。
那举子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衙役一左一右架起他,拖出人群。
周围瞬间空出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只听见那举子被拖远后,终于爆发出的凄厉哭喊:“冤枉啊!学生冤枉——”
“冤不冤枉,开封府自会查清。”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盛长槿一身常服,负手站在贡院门前的石阶上。
她没看那个被拖走的举子,目光扫过全场:“今科录取一百二十七人,其中六人涉嫌舞弊,已除名。另有三名同考官收受贿赂,昨夜已下狱。”
每说一句,人群便骚动一分。
“剩下的一百二十一人,”她顿了顿,“你们的文章,本官都看过。有好有坏,有深有浅,但至少——都是你们自己写的。”
说完,她转身进了贡院。
照壁前静了许久,忽然有人高喊:“盛将军明察!”
“明察!明察!”
喊声如潮水般涌起。
那些寒门出身的举子们尤其激动——他们太清楚,若无这般雷霆手段,自己苦读多年的心血,很可能就被那些权贵子弟用金银轻易碾碎。
卫国公世子站在人群外围,远远望着贡院紧闭的大门。
他今日本是来看热闹,却意外目睹了这一幕。
“天啊,”身旁友人低声道,“这位盛将军,手段是不是太狠了?那几个举子,好歹也是官宦子弟……”
“狠?”卫世子摇头,“若我十年寒窗,被人用银子顶了名额,我也会觉得这手段还不够狠。”
他想起马球场上那个靛蓝色的身影,想起她说过的话:“战场上,辽军可不会讲公平。”
科场如战场。
原来她一直是认真的。
五月初五,盛家摆宴。
名义上是为华兰庆贺——她膝下大姐儿周岁,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宴,更多的是为盛长槿饯行。
北地军报频传,辽国老皇帝驾崩,小皇子登基,摄政王已平定内乱,正调集兵马,意图反扑。
盛长槿在京中滞留至今,已是极限。
宴设在盛府正厅,烛火通明,菜肴丰盛,可席间气氛却有些凝滞。
盛纮举杯,想说些勉励的话,嘴唇动了动,最终只道:“槿儿,北地苦寒,你……多保重。”
“父亲放心。”盛长槿起身回敬,一饮而尽。
王若弗红着眼眶,夹了块炖得烂熟的羊肉放进她碗里:“多吃些,到了北边,就吃不到这么精细的了。”
“谢大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