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墨兰89

林噙霜坐在下首,从头到尾没说话。

她今日穿了那身诰命服,端端正正坐着,手里紧紧攥着帕子。

直到宴近尾声,盛长槿走到她面前,跪下:“阿娘,孩儿明日便走。”

林噙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伸手想摸女儿的脸,手抬到一半又放下,只是颤声道:“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孩儿会的。”

盛老太太拄着拐杖过来,枯瘦的手握住盛长槿的手腕:“槿儿,祖母老了,等不了你太久,下次回来……一定要让祖母看见你,成个家。”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

盛长槿沉默片刻,轻声道:“祖母,孩儿的家……在北地,在雁门关,在那八州之地,那里有十万将士,百万百姓等着孩儿回去守。”

老太太闭上眼睛,泪从皱纹间滚落:“好……好……是盛家的好孩子。”

宴散时,已是亥时。

盛长槿独自走回西厢。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的海棠树上,枝头已绽出点点新绿。

她推开房门,却见明兰等在里面。

“四哥哥,”明兰递上一个包裹,“这是我做的护膝,北地风硬,你膝盖有旧伤……”

盛长槿接过,包裹沉甸甸的,针脚细密,显然费了不少功夫。

“谢谢六妹妹。”

明兰摇头,忽然低声道:“四、四哥哥,我……我羡慕你。”

盛长槿抬眼。

“不是羡慕你建功立业,”明兰急急解释,“是羡慕你能走出去,能选择自己的路。不像我们,一辈子困在这四四方方的院子里,嫁人、生子、操持家务,一眼就望到头了。”

她说着,眼圈红了。

“明兰。”盛长槿打断她,声音很轻,“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我当年离京时,所有人都说我异想天开,可我走了,走通了。”

她将护膝抱在怀里:“你聪明,坚韧,不比任何人差。将来无论嫁给谁,住在哪,记住——心是自己的,路也是自己的。”

明兰怔怔看着她,许久,重重点头。

五月十六,晨。

盛长槿先去了东宫。

太子赵瑜今年十二岁,已初具储君风仪。

他站在书案后,努力挺直小小的脊背,可看见盛长槿进来时,眼睛还是亮了亮。

“盛将军!”

“臣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免礼。”赵瑜快步走过来,又想起太傅的教导,生生止住脚步,故作沉稳道,“将军今日便要走了?”

“是。”盛长槿从怀中取出一卷舆图,“这是臣手绘的北地山川形势图,殿下闲暇时可看看。用兵之道,首在知地形。”

赵瑜珍重接过,抱在怀里,忽然问:“将军,打仗……是不是很可怕?”

盛长槿沉默片刻:“可怕。但比打仗更可怕的,是打不赢。”

“那要怎么才能打赢?”

“要记住为什么而战。”盛长槿看着他清澈的眼睛,“为保家卫国而战,为身后百姓而战,这样的军队,即便战死,脊梁也是直的。”

赵瑜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锦囊:“这个给将军。是……是我自己打的平安结,母后教的。”

锦囊绣工稚嫩,线头都没藏好。盛长槿接过,系在腰间:“谢殿下。”

“将军,”赵瑜咬了咬唇,“你能常给我写信吗?太傅总说那些圣贤道理,可我想知道真正的边关是什么样子,将士们吃什么,百姓怎么活……”

他说着,声音低下去:“父皇说,将来这江山是我的。可我连江山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盛长槿心头一软。

她弯腰与太子平视:“臣答应殿下。每月一信,说北地的风,雁门的雪,云州的庄稼,还有将士们的故事。”

“真的?”

“君前无戏言。”

赵瑜笑了,露出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天真。

他从案上拿起一块玉佩,塞进盛长槿手里:“这个给将军。见玉如见人,将军要是想家了……就看看它。”

玉佩温润,刻着简单的云纹,盛长槿握紧,郑重收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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