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墨兰96
“雍王殿下,”她在赵元俨马前停下,俯视着他,“你说我矫诏回京——那我问你,陛下病重,太子年幼,你深夜调兵围宫,可有陛下手谕?可有枢密院调令?”
赵元俨嘴唇哆嗦:“本王……本王有太后懿旨!”
“太后?”盛长槿冷笑,“先帝遗诏:后宫不得干政。太后若有旨意,也该通过中书门下,用凤印颁布。你手里那卷——敢拿出来,让诸位将军验看吗?”
赵元俨下意识将黄绫往后藏。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明白了。
“殿下,”守门将领忽然开口,声音嘶哑,“末将……末将不能开门。”
“你——”赵元俨目眦欲裂。
盛长槿不再看他,抬头望向城楼:“开宫门!我要见陛下!”
城楼上,守军面面相觑。忽然,一个老兵探出头,颤声问:“盛将军……真是您吗?”
“是我。”盛长槿朗声道,“王老四,两年前你在雁门关摔断了腿,是我背你下的城墙,可还记得?”
城楼上沉默片刻,忽然传来压抑的哭声。
然后,绞盘转动的声音响起。
沉重的宣德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不能开!”充王赵元佐忽然从侧面冲出来,他领着一队亲兵,显然是想做最后一搏,“宫门一开,逆党入内,陛下危矣!众将士,随本王护驾!”
他喊得声嘶力竭,可响应者寥寥。
盛长槿调转马头,面向赵元佐。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长剑,剑尖所指,正是赵元佐。
那一刻,所有人心头都浮现出同一个画面,无论是亲眼所见,还是话本说书中听闻——殿上,这位盛将军单手揪住辽国使臣,满朝文武“劝架”的场面。
这是真的会杀人的主。
赵元佐的亲兵们脚步顿住了。
有人握刀的手在抖,有人下意识后退。
“放下兵器。”盛长槿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放下,我以项上人头担保,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哐当。
第一把刀落地。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如瘟疫般蔓延开。
充王的亲兵队,转眼间跪了一地。
赵元佐脸色惨白如纸,他指着盛长槿,想骂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忽然,他一口血喷出,直挺挺向后倒去。
盛长槿看都没看他,策马走向宫门。
门缝已开得能容一马通过。
她弯腰,策马入内。
马蹄踏进宫门的刹那,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上千禁军。
火把的光海里,上千双眼睛望着她。
有敬畏,有恐惧,有愧疚,也有……如释重负。
“诸位,”她开口,“今夜之事,我会如实禀报陛下。现在,各归各位。天亮之前,我要看见汴京城恢复如常。”
顿了顿,她补了一句:
“这是军令。”
说完,她消失在宫门内。
宫门缓缓合拢。
门外,上千禁军沉默良久。
忽然,不知谁先起的头,士兵们开始默默收拾兵器,列队,转身,向着各自的营房散去。
没有喧哗,没有争执。
就像一场荒诞的梦,醒了,就该回到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