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墨兰99

赵瑜忽然笑了:“好了好了,今日是饮宴,不谈政事。相爷——”他转向盛长槿,眼神幽深,“朕记得,你最爱喝梨花白。来,朕敬你一杯。”

他亲自斟酒,走下御座,来到盛长槿案前。

满殿目光聚焦。

盛长槿起身,接过酒杯。

两人的手指有短暂触碰——赵瑜的手温热,她的手冰凉。

“谢陛下。”

她一饮而尽。

赵瑜却没有离开,反而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相爷,朕十九岁了。不是孩子了。”

说完,他直起身,笑容灿烂如少年。

可盛长槿看得很清楚——那笑容底下,是压抑了十年的、蠢蠢欲动的锋刃。

三月十五,夜。

盛长槿在书房批阅最后一份奏章时,府外忽然传来喧哗。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管家的惊呼,还有……禁军铠甲摩擦的声响。

她蹙眉起身。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

赵瑜站在门外,一身常服,脸色酡红,眼中布满血丝。

他手里还拎着酒壶,脚步踉跄,显然醉得不轻。

身后,禁军统领惶恐地跪了一地:“相爷恕罪!陛下他……”

“退下。”盛长槿摆手。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

烛火摇曳,将赵瑜摇晃的影子投在墙上。

他盯着盛长槿,盯着她哪怕十年过去,依旧和他幼时一模一样,分毫未变的清丽容颜,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相爷……盛相……盛长槿……”

每喊一个称呼,就更进一步。

“陛下醉了。”盛长槿平静道,“臣让人送陛下回宫。”

“朕没醉!”赵瑜猛地提高声音,酒壶砸在地上,碎裂声刺耳,“朕清醒得很!比这十年里的每一天……都清醒!”

他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案沿,俯身逼视着盛长槿:

“十年了……相爷!从朕十岁登基,到现在……整整十年!你教朕读书,教朕理政,教朕怎么当皇帝……可你从来没教过朕——”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怎么当一个,不被你控制的皇帝。”

盛长槿抬起眼:“陛下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

赵瑜大笑,笑声里满是讥讽,

“朝中大小事务,哪一件不是你说了算?六部官员,哪一个不是你提拔的?就连朕要纳妃,都要先问过你的意思!盛长槿,这大宋到底姓赵,还是姓盛?!”

这话太重了。

重到足以诛九族。

可盛长槿只是静静看着他:“陛下若觉得臣专权,明日便可下旨,罢免臣的相位。”

“罢免?”赵瑜摇头,“朕罢免得了吗?满朝文武,半数是你门生,北地边军,视你如神明!朕这个皇帝……不过是你手中的傀儡罢了!”

他越说越激动,忽然伸手,抓住了盛长槿的衣襟!

这个动作太过僭越,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可醉意和积压多年的怨愤让他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

“你知道吗……”

他声音低下来,带着某种病态的亢奋,死死盯着盛长槿,

“父皇临终那夜……你单骑闯宫之前……他对朕说了什么?”

盛长槿瞳孔微缩。

“他说……”赵瑜凑近,酒气喷在她脸上,“他说你是个女子,本名……叫盛墨兰。”

时间仿佛静止了。

烛火噼啪炸响,窗外春虫鸣叫,远处传来更漏声——一切声音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又无比遥远。

盛长槿没有动。

她的脸色在烛光里白得像纸,可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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