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墨兰101

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变成一句:“昨夜……朕喝多了。”

“臣明白。”盛长槿颔首,“春寒料峭,陛下保重龙体。”

她接过了这个台阶,轻描淡写。

可赵瑜看得很清楚——她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冷下去了。

那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抽离。仿佛一夜之间,她从一个倾尽全力的辅政者,变成了一个纯粹履行职责的臣子。

从那天起,君臣之间最后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被彻底撕碎了。

朝堂上的暗流,变成了明争。

嘉佑十八年,春。

盛长槿拜相第十年。

这五年里,她做成了三件大事:一是推行方田均税法,清丈全国土地,国库岁入翻了一番,二是整顿军制,裁撤冗兵,北地边军战力大增,三是开设武学,提拔寒门将领,军中势力重新洗牌。

代价是,她得罪了几乎所有既得利益者。

勋贵恨她清丈土地,世家恨她提拔寒门,文官恨她专权独断,连武将中也有不少人怨她裁撤太狠。

弹劾她的奏章,每个月都能装满一箱。

罪名五花八门——专权、结党、奢侈、甚至有人说她“阴蓄异志”。

最诛心的一本,是御史中丞写的:“盛长槿以年少之身,居宰相之位,妄图盛名,心蓄异志,堪称“王莽第二”,此非社稷之福,实乃祸乱之始!”

王莽做了什么?

他篡了东汉的皇位,建立了新朝。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最初的五年,朝堂百官视她为“周公”,可不知何时起,哪怕她始终未曾成婚,膝下不曾有一个子嗣,她依旧成了“王莽第二”。

赵瑜把奏章留中不发。

可朝野上下都知道了——天子对宰相,已经起了猜忌。

“相爷,”幕僚忧心忡忡,“外头传言越来越难听,说您……说您把持朝政,架空天子,是要做……王莽第二。”

盛长槿正在批阅一份关于黄河堤防的奏章,闻言笔尖顿了顿:“黄河今年汛期提前,传令下游三州,即刻组织民夫加固堤防。银子从内库拨,不走户部。”

“相爷!”幕僚急了,“那些传言……”

“传言能溃堤吗?”盛长槿抬头,眼神锐利,“能淹死百姓吗?能毁了庄稼吗?”

幕僚哑口。

“去做事。”她重新低头,“还有,武学第一批学员下月结业,考核章程我看过了,再加一条——实战演练,真刀真枪,怕死的,现在就可以退学。”

幕僚退下后,书房里重新安静。

盛长槿搁下笔,走到那面巨大的舆图前。

图上,大宋的疆域用朱砂勾勒,北地的燕云十六州,有一半,依然标注着蓝色——那是辽国的颜色。

十五年了。

她在汴京,从二十三岁,一直待到三十八岁,十五年来一步不曾离开。

盛家人里,盛祖母早已离世,盛长柏与盛长枫的大儿子都十岁了,盛明兰的大女儿更是刚过完七岁生辰。

只有她,还停在十五年前。

她守住了先帝托付的江山,养大了少年天子,让大宋从衰弱走向中兴。

可燕云……依然没有收复。

不是没有机会。

三年前,辽国再次内乱,她本可出兵。

但那时朝堂正为变法吵得不可开交,赵瑜的态度暧昧不明,粮草调拨处处受阻。

她最终按兵不动。

那一刻她就知道——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不是战机错过了,是人心错过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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