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的觊觎
无妄仙君惦记沈熙湘,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是无卿的小叔,天帝无渊的亲弟弟,1420岁的年纪,185cm的身高,生得一副风流倜傥的皮囊,尤其那双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但无妄最大的优点,是"识货"。
——他一眼就看出沈熙湘不简单。
那年蟠桃会,沈熙湘像个花蝴蝶似的围着无卿转,无妄坐在席末,摇着扇子,对旁边的仙娥说:"瞧那小月老,腰是腰,臀是臀,连头发丝里都是灵力。"
仙娥脸红:"仙君,您这话...太直白了。"
"直白?"无妄笑得风骚,"我要是真直白,就该说,我想睡他。"
仙娥吓跑了。
无妄也不在意,继续盯着沈熙湘看,越看越满意。
浅绿卷发,魅魔脸,1280年的纯净灵力,还偏偏修了有情道——这简直是行走的炉鼎,双修的最佳人选。
他不止一次想过,要是无卿不要,他就捡回来。
结果,还真让他等到了。
那日诛仙台,他躲在云层里,看着无卿一剑穿心,把沈熙湘踹下凡间。
"好侄儿,"他摇着扇子笑,"你终于玩腻了。"
他等了三天。
等无卿飞升神界,等天界尘埃落定,等新任月老那个傻白甜上任。
然后,他立刻下界了。
他不是去找沈熙湘,他是去"捡"沈熙湘。
凡间很大,但没他找不到的人。
他循着沈熙湘坠落时的气息,一路追到青云山,看见那破茅草屋的大洞,笑了:
"砸得挺准,"他评价,"可惜,摔傻了。"
他走进破庙时,沈熙湘正在给阿牛变戏法——用断掉的姻缘线,把一朵花扯来扯去,线断了,花也碎了。
"你这手艺,"无妄摇着扇子走进来,"比月老殿的厕纸还糙。"
沈熙湘转头,看见一个陌生男人。
米黄色长发,桃花眼,嘴角噙着笑,看他就跟看一盘菜。
"你是谁?"沈熙湘问。
"你小叔。"无妄张口就来。
"我小叔?"沈熙湘茫然,"我还有个叔?"
"有啊,"无妄凑近他,呼吸拂在他脸上,"我还是你前夫。"
沈熙湘:"......前夫?"
他努力想,脑子里一片空白。
"想不起来?"无妄笑得温柔,"没关系,我给你讲。"
他说着,凭空变出个软垫,拉着沈熙湘坐下,开始编故事:
"你叫沈熙湘,是我侄儿无卿的道侣。他嫌你话多,把你踹了。我心疼你,就接你过门。结果你也嫌我老,跑下凡了。"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沈熙湘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嫌你老?"
"是啊,"无妄叹气,"你说我1420岁,配不上你1280岁的青春年华。"
"..."沈熙湘掰着手指算,"你比我大140岁,确实有点老。"
无妄噎住。
他没想到这傻子失忆了,数学还挺好。
"不过,"沈熙湘话锋一转,"四舍五入,140岁=没差多少。"
"再四舍五入,没差多少=天生一对。"
"所以,我应该是爱过你的。"
无妄:"...啊?"
他看着沈熙湘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忽然觉得——
这傻子,好像比之前更好骗了。
他伸手,想摸摸沈熙湘的头,却被躲开。
"别碰我,"沈熙湘面无表情,"我不认识你。"
"刚不还说爱过我?"
"四舍五入的爱,不算爱。"
无妄被他绕进去了。
他纵横情场1400年,第一次遇到对手。
"行,"他妥协,"那我们现在认识一下。我叫无妄,你叫沈熙湘,我带你回天上,怎么样?"
"不回。"沈熙湘拒绝得干脆,"我要修无情道。"
"无情道?"无妄挑眉,"你知道无情道是什么?"
"知道,"沈熙湘说,"断情绝爱,六亲不认。"
"那你还修?"
"因为,"他看着无妄,眼神空洞得像两个窟窿,"我忘了该爱谁。"
无妄的心,忽然抽了一下。
他看着沈熙湘手腕上断掉的姻缘线,断口发黑,像被雷劈过。
他知道那是无卿的手笔。
他也知道,沈熙湘现在修的"无情道",不是真正的无情道——真正的无情道,不会疼。
不会疼,就不会忘。
忘了,还在修,说明心没死。
心没死,就...还有救。
他凑过去,在沈熙湘耳边低声说:
"你忘了没关系,我记得。"
"我记得你跪了七天七夜,记得你头发变绿,记得你说...要缠着我一辈子。"
沈熙湘转头,浅绿瞳孔里映出无妄的脸。
"我...说过这话?"
"说过,"无妄笑得温柔,"你还说,无卿那个冰块没我好,我才是你的真爱。"
沈熙湘茫然:"无卿...是谁?"
"一个负心汉,"无妄张口就来,"你为他掏心掏肺,他把你当厕纸。"
"厕纸..."
"对,用完就扔。"
沈熙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还有雷劫留下的焦痕。
"我好像...记得一点。"他喃喃,"有人说我是废物,该在凡间烂掉。"
"谁说的?"无妄眼神一冷。
"忘了。"沈熙湘摇头,"但记得声音很好听。"
无妄:"......"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慢慢来,这傻子刚被伤过,不能逼太紧。
于是他放缓语气,诱哄道:"跟我走吧,我帮你报仇。"
"报仇?"
"对,"无妄蛊惑,"把那个负心汉捅成筛子,抽干他的灵力,踹他下诛仙台。"
沈熙湘想了想,摇头:"不想。"
"为什么?"
"因为,"他面无表情,"四舍五入,报仇=还爱他。"
"我不想爱他。"
"我想...忘了他。"
无妄被他堵得无话可说。
他看着这个傻子,忽然觉得——
无卿那个冰块,到底错过了什么宝贝?
他伸手,强行拉住沈熙湘的手腕:"不走也行,但我得跟着你。"
"为什么?"
"因为,"无妄笑得风骚,"我是你小叔,有责任照顾你。"
"哦。"沈熙湘抽回手,"那麻烦小叔,离我远点。"
他说着,转身走进破庙,"砰"地关上门。
无妄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破门,不怒反笑。
"有意思。"他摇着扇子,"比那些投怀送抱的有意思多了。"
他抬手,在破庙周围设了个结界。
——防无卿,防天帝,防一切想跟他抢人的。
设完结界,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没看见,破庙里,沈熙湘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喃喃:
"无卿..."
"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么疼?"
他忘了所有事,但这个名字,像刻在了灵魂上。
每念一次,心口就空一次。
像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断掉的姻缘线。
断口发黑,像被雷劈过。
他抬手,想毁掉它,但线太结实,纹丝不动。
算了。
留着吧。
四舍五入,就是...
我还记得。
他闭上眼,在破庙里,开始运转无情道心法。
洞府外,无妄站在云端,摇着扇子,笑得志在必得。
"好侄儿,"他喃喃,"你丢的垃圾,小叔我捡了。"
"捡了,就是我的了。"
"我的..."
他停顿了一下,没继续说下去。
四舍五入,就是...
他从没爱过你。
而我,会让他永远想不起你。
这样,他就只能是我的了。
他笑着,消失在夜色里。
而破庙里,沈熙湘睁开眼,浅绿瞳孔里,映出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像他记忆里某个模糊的影子。
谁的呢?
忘了。
算了。
不想了。
他闭上眼,任由无情道的寒气,将心口那个缺口,一寸寸冻住。
冻住了,就不疼了。
不疼了,就...
彻底忘了。
从此,天上地下,再无牵挂。
真好。
他对自己说。
四舍五入,就是...
从未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