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戏侄儿
无妄带沈熙湘回天宫那天,选了个好日子。
——恰逢无卿上神从神界下界述职,天帝在凌霄宝殿设宴,众仙云集。
无妄牵着沈熙湘的手,大摇大摆地走进殿内。
沈熙湘没反抗。
不是不想,是不能。
无妄在他身上下了定身咒,还牵了根红绳,一头系在自己手腕,一头系在沈熙湘腰上。
"这叫,"无妄凑在他耳边低笑,"千里姻缘一线牵。"
沈熙湘面无表情:"四舍五入,这叫非法拘禁。"
"非法拘禁?"无妄摇着扇子,"四舍五入,这叫情趣。"
两人说话间,已经进了殿。
殿内立刻安静。
所有仙人的目光都钉在沈熙湘身上——那个传闻中被无卿榨干修为、踹下诛仙台、本该尸骨无存的月老,居然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还换了个造型。
浅绿卷发剪短了,只到肩膀,用一根红绳束着。那张魅魔脸依旧祸国殃民,但眼神变了,空洞得像两个琉璃珠子,看谁都像在看空气。
最要命的是,他修无情道了。
周身寒气缭绕,和无卿如出一辙。
"哟,"无妄拉着沈熙湘,直接坐到无卿对面,"侄儿,好久不见。"
无卿抬眸,金瞳在沈熙湘身上停留了0.01秒,就移开了。
像看陌生人。
"小叔。"他淡淡应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动作优雅,滴水不漏。
无妄却笑了,伸手揽住沈熙湘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侄儿,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新收的道侣,湘儿。"
"湘儿"两个字,说得又轻又腻,像在叫猫。
沈熙湘没反应,任由他搂着,面无表情地盯着桌上的蟠桃。
无卿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
"恭喜小叔。"他声音平静得像冰,"终于有人要了。"
"可不是,"无妄笑得风骚,"还得谢谢侄儿,要不是你嫌他话多把他踹了,我也捡不着这宝贝。"
他说着,手指轻轻划过沈熙湘的脸颊,动作轻佻,像调戏。
沈熙湘还是没反应。
他现在是真·无情道,除了"四舍五入"逻辑,对外界刺激基本免疫。
无卿的指尖,在茶盏边缘摩挲。
"我踹的,是垃圾。"他淡淡道,"小叔捡回去,当宝贝,品味独特。"
"垃圾?"无妄凑过去,鼻尖几乎碰到沈熙湘的耳廓,"侄儿,你看清楚了,这哪是垃圾?"
"这可是..."他故意顿了顿,声音放大半分,"月老殿的扛把子,1280年的纯净灵力,比神界的仙露还甜。"
"你尝过?"
"尝过,"无妄笑得意味深长,"从头到脚,尝了个遍。"
"啪——"
无卿手里的茶盏,裂了。
裂纹从杯底蔓延到杯口,像蛛网。
但他面不改色,放下茶盏,淡淡道:"茶盏脆,小叔说话注意些。"
"脆?"无妄更来劲了,凑过去低声说,"侄儿,这茶盏和你老婆一样,脆得很。一捏,就碎了。"
无卿抬眸,金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不是怒,是杀意。
但他压住了。
"小叔说笑了,"他端起新茶盏,"我还没有老婆。"
"没有?"无妄挑眉,"那诛仙台上,你踹下去的是谁?"
全场死寂。
天帝无渊坐在主位,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无妄,注意场合。"
"场合?"无妄笑得放肆,"哥哥,我这不是在教侄儿,什么叫珍惜眼前人吗?"
他一边说,一边把沈熙湘搂得更紧,还在他腰上捏了一把。
沈熙湘终于有了反应。
他转头,看着无妄,面无表情:
"你捏疼我了。"
无妄立刻松手,哄道:"我错了,湘儿别生气。"
"没生气,"沈熙湘说,"四舍五入,你捏我=你爱我。"
"我爱你=我可以捏回去。"
他说完,面无表情地在无妄腰上也捏了一把。
力道之大,无妄差点叫出声。
"湘儿,"他咬牙,"你手劲怎么这么大?"
"练过。"沈熙湘收回手,继续盯着蟠桃,"四舍五入,练过=能捏死你。"
无妄:"......"
他纵横情场1400年,第一次遇到这种"四舍五入"的撩汉方式。
对面,无卿看着这一幕,手里的新茶盏,又裂了。
这次,他直接捏碎了。
碎片扎进掌心,神血渗出,滴在白玉地板上,像红梅。
但他没动,也没吭声。
"侄儿,"无妄看见了,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手疼不疼?要不要小叔帮你吹吹?"
"不必。"无卿站起身,玄色长袍垂落,像一道冰冷的屏障,"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半分。
无妄在他身后喊:"侄儿,慢走啊!下次带上你新道侣,咱们四人一起喝茶!"
无卿脚步一顿。
他回头,金瞳扫过沈熙湘。
那人从头到尾,没看过他一眼。
像在看他,又像在看空气。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沈熙湘也这样看过他。
那时候,他满心满眼都是无卿,连呼吸都带着爱意。
现在,他看空如也。
"四人?"无卿淡淡道,"小叔怕是多虑了。"
"我和沈仙君,早已两清。"
说完,他走了。
走得决绝,像从未回头。
无妄看着他背影,笑得肩膀都在抖。
"湘儿,"他凑到沈熙湘耳边,"你看,你前夫,多绝情。"
沈熙湘点头:"嗯,绝情好。"
"好在哪?"
"好在,"他面无表情,"四舍五入,绝情=没爱过我。"
"没爱过=我没爱过他。"
"我没爱过=我不疼。"
"所以,"他总结,"他绝情=我高兴。"
无妄:"......"
他沉默两秒,忽然大笑出声。
"好!好一个四舍五入!"
"湘儿,"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沈熙湘转头看他,眼神空洞:
"四舍五入,喜欢=想睡我。"
"你想睡我=我可以睡你。"
"所以,"他面无表情地总结,"今晚,你睡地上。"
无妄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对面,天帝无渊看着这一幕,揉了揉眉心。
"无妄,"他叹气,"你别太过分。"
"哥哥,"无妄摇着扇子,笑得风骚,"我这是在帮你儿子追妻呢。"
"你看,他茶盏都捏碎了,说明心里有他。"
"心里有他,四舍五入,就是还爱着。"
"还爱着,就..."
他话没说完,因为无卿又回来了。
他站在殿门口,金瞳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沈熙湘手腕上。
那里,无妄的红绳还系着。
他抬手,掌心凝出寒气,淡淡道:
"小叔,你绳子系错了。"
"该系在脖子上。"
"这样,"他一字一顿,"方便勒死。"
无妄笑得更大声了:
"侄儿,你这是...吃醋了?"
无卿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沈熙湘,看着那张曾经对他笑靥如花此刻却空如白纸的脸。
然后,他转身,再次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
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像从未出现过。
无妄看着他离开,笑得前仰后合。
"湘儿,"他凑过去,"你看,你前夫,连吃醋都这么闷骚。"
沈熙湘没反应。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无妄的红绳系在那里,晃晃悠悠。
他伸手,想解开。
但无妄按住他的手:"别解,解了,你就没理由留在我身边了。"
"我为什么...要留在你身边?"
"因为,"无妄笑得温柔,"你欠我一万灵石。"
"还不起,就得卖身。"
沈熙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忽然道:
"四舍五入,卖身=我睡你。"
"我睡你=你占我便宜。"
"所以,"他总结,"你欠我一万灵石。"
无妄:"......"
他沉默两秒,决定放弃和傻子讲道理。
"行,"他咬牙,"我欠你的。"
"那我现在还,"沈熙湘伸出手,"给钱。"
"现在没有。"
"那四舍五入,"沈熙湘收回手,"你就是骗子。"
"骗子=该死。"
"所以,"他盯着无妄,眼神冰冷,"你该死。"
他说着,掌心凝出无情道寒气,直直朝无妄心口拍去。
无妄没躲。
他硬受了这一掌,唇角溢出血丝,却笑得满足:
"湘儿,"
"你打我=你心里有我。"
沈熙湘:"......"
他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你去哪?"
"去死。"
"别啊,"无妄追上去,"四舍五入,去死=殉情。"
"殉情=爱我。"
"所以,"他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你爱我。"
沈熙湘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着无妄,浅绿瞳孔里映出那张风流的脸。
然后,他说:
"四舍五入,"
"我爱你=我想捅死你。"
"我想捅死你=你快死了。"
"所以,"他面无表情地总结,
"你去死吧。"
说完,他抬脚,把无妄踹下了南天门。
无妄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而九重天上,无卿站在神王殿前,感应到这一幕,面无表情地捏碎了第三个茶盏。
这一次,
连掌心,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