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对峙
凌霄宝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无妄被无卿一脚踹下南天门后,自己掐了个诀飞回来,灰头土脸地跪在大殿中央,还在那风骚地甩头发:"哥哥,你家崽子造反了。"
殿上,天帝无渊高坐龙椅,197cm的身形压得整个大殿都矮了三分。他看着自家弟弟这副德行,冷笑:"我看是你先作的死。"
"我作什么死了?"无妄爬起来,掸掸衣袍上的灰,"我就是捡了你儿子不要的垃圾,你急什么?"
垃圾。
这两个字,精准踩中无渊的雷区。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整个九重天都震了三震:"捡?那是我儿子的道侣,就算他扔了,也是他的东西!"
"道侣?"无妄嗤笑出声,"哥哥,你儿子可没认。人家原话是'消遣',是'挡路的',是'厕纸'。"
他说一句,就往无渊心口捅一刀。
"你!"无渊站起来,197cm的压迫感让殿内仙侍跪了一地,"无妄,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无妄迎着他的目光,桃花眼笑得挑衅,"哥哥,你儿子把人心掏出来踩碎了,我捡回去拼一拼,这就过分了?"
"你那是拼吗?"无渊走下台阶,黑色龙袍拖在地上,像流淌的墨,"你那是趁火打劫,是强取豪夺!"
"不然呢?"无妄不退反进,185cm的身高踮起脚,凑到无渊耳边,低声道,"哥哥,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把人家伤成那样,我捡个漏怎么了?"
"还是说..."他故意顿了顿,呼吸拂过无渊耳廓,"哥哥也看上那小月老了,想自己捡?"
"放肆!"无渊一掌拍出,直接将无妄震退三步。
无妄唇角溢出血丝,却笑得更欢:"哥哥,你急了。"
"我急的是你胡闹!"
"我胡闹?"无妄擦擦血,"哥哥,我要是胡闹,你藏了三千年的画像算什么?"
殿内瞬间死寂。
连无渊的脸色都变了。
"你..."他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无妄笑得风骚,"你书房里那幅画,画的不就是沈熙湘吗?还是你亲手画的,落款'卿卿',你以为我不知道?"
卿卿。
那是无渊仙后的小名。
仙后死了三千年了,死于神魔大战,魂飞魄散。
无渊画过无数幅她的画像,唯独这一幅,他藏得最紧。
因为这一幅...画的不是仙后。
是沈熙湘。
"哥哥,"无妄凑近了,桃花眼笑得恶意满满,"你盯着那画像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嫂子,还是那个小月老?"
"闭嘴!"
"偏不,"无妄越说越来劲,"哥哥,你儿子把他当替身,你把他当你亡妻的替身,你们父子俩,真是...一脉相承的渣啊。"
"无妄!"
这一声怒喝,震得殿内琉璃盏碎了一半。
无渊一把掐住无妄的脖子,197cm的身高将185cm的弟弟提得双脚离地:"你再胡说一个字,我拧断你的脖子。"
"拧啊,"无妄被掐得脸色发紫,还在笑,"哥哥拧断我的脖子,四舍五入,就是爱我。"
"......"无渊手一抖,差点真把人掐死。
他松开手,无妄摔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
"哥哥,"无妄缓过气,还在作死,"你舍不得。"
"我确实舍不得,"无渊冷笑,"舍不得你死得太痛快。"
他挥手,一道金光将无妄捆成粽子:"关进天牢,禁足百日。"
"哥哥!"无妄急了,"我明日还要陪湘儿去凡间赏花!"
"湘儿?"无渊笑得比他更冷,"那是我儿媳妇,你叫得倒亲热。"
"你儿子都不要了,还不许我..."
"不许。"无渊打断他,"无卿不要,我要。"
无妄愣住。
"你..."他瞪大眼睛,"哥哥,你这是..."
"我这是,"无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替我儿,管教他的所有物。"
他说着,抬脚就要往天牢走。
"哥哥!"无妄突然喊住他,"那你呢?"
"我什么?"
"你要沈熙湘,"无妄一字一顿,"是真的为了无卿,还是...为了你自己?"
无渊脚步一顿。
他没回头,但背影僵得像块冰。
"有区别吗?"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有,"无妄笑得疯狂,"为了无卿,你是好父神;为了你自己...哥哥,你就是个觊觎儿媳的畜生。"
"放肆!"无渊再次震怒,回身一掌将无妄打吐血。
但这次,无妄没闭嘴。
他咳着血,还在笑:"哥哥,你打我=你心虚。"
"你心虚=我说对了。"
"我说对了=你爱他。"
"所以,"他总结,"哥哥,你爱沈熙湘。"
殿内死寂。
无渊看着他,金瞳里翻涌着杀意,更多却是...被戳穿的狼狈。
"无妄,"他声音低得像诅咒,"你知道太多,会死。"
"死就死,"无妄仰着头,桃花眼亮得惊人,"能死在哥哥手里,四舍五入,就是殉情。"
"......"无渊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和自己血脉相连、却疯得如出一辙的弟弟,忽然觉得——
他们一家,都有病。
儿子疯,弟弟疯,他自己...更疯。
他挥挥手,解开无妄的束缚。
"滚。"他哑声说。
"滚去哪儿?"无妄爬起来,擦擦嘴角的血,"去天牢,还是去沈熙湘床上?"
"......"无渊又被噎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亲弟弟,不能打死。
"去你该去的地方。"他最后说。
"我该去的地方,"无妄凑过去,几乎贴上无渊的脸,"是哥哥心里。"
无渊终于忍无可忍,一脚把他踹出凌霄宝殿。
"砰——"
无妄摔在白玉台阶上,滚了十八圈。
但他爬起来,还在笑,笑声传进殿内:
"哥哥,你踹我=你舍不得杀我!"
"舍不得杀我=你爱我!"
"所以,哥哥,你爱我!"
殿内,无渊扶额,觉得自己十万年的修为,要被这疯子气散功了。
而殿外,沈熙湘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本来是来找无妄解除契约的——那破契约虽然被他冻碎了,但还在他识海里留了根,得让无妄自己收回去。
结果,撞上了这出"父子对峙"。
他看着无渊,又看看无妄,最后低头算了算:
无渊踹无妄=父子吵架。
父子吵架=感情不好。
感情不好=可以拆散。
拆散=我能趁机解除契约。
他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自己逻辑通顺。
于是他走过去,站在台阶下,仰头对无渊说:
"天帝陛下,您弟弟强迫我签契约,您能管管吗?"
无渊低头,看见他,金瞳微缩。
"沈熙湘?"
"是我。"
"你...想起来了?"
"没有,"他面无表情,"四舍五入,想起来=没忘。"
"没忘=还爱他。"
"还爱他=我是傻逼。"
"所以,"他总结,"我没想起来。"
无渊:"......"
他看着这张脸,这张和仙后有七分像的脸,忽然说不出话。
而沈熙湘还在算:
无渊不说话=默认。
默认=同意帮我。
同意帮我=欠他人情。
欠他人情=要还。
怎么还?
他抬头,看着无渊那张和仙后三分像的脸,忽然道:
"陛下,您长得...有点像我一个故人。"
无渊心头一震。
"谁?"
"忘了。"沈熙湘诚实地说,"四舍五入,忘了=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不重要。"
"不重要=..."
他顿了顿,看着无渊越来越黑的脸色,补完最后一句:
"不重要=我可以走了吗?"
无渊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傻子,又看看台阶下笑得打滚的无妄,忽然觉得——
这出戏,他看不懂了。
到底是谁在追谁,谁在逃谁,谁...在爱谁?
他挥挥手:"都滚。"
"好嘞!"无妄立刻爬起来,拉着沈熙湘就跑。
跑到一半,沈熙湘回头,对无渊说:
"陛下,您弟弟欠我一万灵石。"
"四舍五入,他欠我=您欠我。"
"您欠我=..."
"滚!"无渊终于破功,怒吼出声。
沈熙湘被震得耳朵嗡鸣,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
"您欠我=我收利息。"
"利息=..."
他话没说完,被无妄捂住嘴拖走了。
"湘儿,"无妄在他耳边低笑,"别惹哥哥,他疯起来,连我都睡。"
沈熙湘:"......"
他掰开无妄的手,面无表情:
"四舍五入,他睡你=你爱我。"
"你爱我不爱我?"
"不爱。"
"那你爱我?"无妄眨眼。
"不爱。"
"那你爱谁?"
沈熙湘沉默。
他努力想,脑子里一片空白。
最后,他说:
"我爱...无情道。"
"无情道爱我=我修成了。"
"我修成了=..."
他卡壳了。
忘了。
算了。
不想了。
他甩开无妄的手,独自往前走。
背影瘦削,像片纸,风一吹就能倒。
无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凌霄宝殿的方向,忽然笑了。
"哥哥,"他喃喃,"你看,我们都被他困住了。"
"一个困在'忘了',一个困在'记得'。"
"至于那个冰块侄儿..."
他顿了顿,笑得恶意满满:
"他困在'后悔'里,出不来了。"
夜风吹过,三个男人,三种心思。
却都绕不开一个人。
那个修了无情道、断了姻缘线、忘了所有人、却还记得"四舍五入"的傻子。
沈熙湘。
湘君转世,月老涅盘,无情道再世。
也是...他们父子叔侄,逃不开的劫。
凌霄宝殿内,无渊独自坐着,看着空荡荡的殿堂。
他抬手,掌心凝出一幅画像。
画中人一袭白衣,浅绿卷发,桃花眼含笑。
他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烧了那幅画。
火光中,他喃喃:
"卿卿..."
"你儿子,把你教他的,全用在了你转世身上。"
"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画烧成灰,像一段从未说出口的爱意。
而灰里,却藏着一个浅绿色的蝴蝶结。
姻缘线,系的。
无渊看着那个蝴蝶结,忽然笑了。
"原来..."
"断了线,结还在。"
"就像忘了人,爱还在。"
他抬手,想毁掉那个结。
但犹豫片刻,还是收手了。
算了。
留着吧。
四舍五入...
就是...
我,也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