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赌局

凌霄宝殿今日很闲。

闲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砸出回声。

天帝无渊高坐龙椅，197cm的身形压得水镜都矮了三分。他手里捏着一卷刚呈上来的奏折，折子上写的是"关于六界姻缘红线断裂导致生育率下降三千个百分点的问题分析及解决方案"，落款：月老殿。

他看了三行，就烦了。

"沈熙湘这傻子，"他叹气，"死了都不让人省心。"

殿下跪着三人，排排跪，姿势各异。

无卿跪得最直，米黄长发束成高冠，金瞳低垂，像尊冰雕。他跪了三天三夜，一句话没说，但周身寒气把白玉地板都冻裂了。

无妄跪得最不老实，185cm的身形歪七扭八，桃花眼还时不时瞟他哥，嘴型在说："哥哥，你再不松口，你儿子就跪成望夫石了。"

沈熙湘跪得最佛系。

他1280岁的神魂被重塑成17岁少年模样，浅绿卷发只到肩膀，魅魔脸还没长开，带着点婴儿肥。他跪在那儿，眼睛半闭，像在冥想。

——冥想他的"四舍五入"逻辑。

四舍五入，跪=求饶。求饶=没骨气。没骨气=……

他卡壳了。

因为无渊开口了。

"都跪着做什么？"天帝声音不大，却震得琉璃盏嗡嗡响，"跪我，天道又不会给你们发媳妇。"

"父神。"无卿终于开口，嗓子哑得像被雷劈过，"请准许儿臣下凡。"

"下凡？"无渊挑眉，"神界上神，私自下凡，要遭神罚。你不知道？"

"知道。"

"知道还求？"

"求=活该。"无卿抬眸，金瞳里血丝密布，"活该，我也求。"

无渊被他噎了一下。

他这儿子，修了十万年无情道，从来没求过人。现在为了个沈熙湘，连"活该"都说出来了。

四舍五入，活该=恋爱脑。

恋爱脑=废物。

废物=……

天帝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龙袍拖在地上，像流淌的墨。他走到三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熙湘："你呢？也想下凡？"

沈熙湘睁开眼，浅绿瞳孔里映出天帝的脸。

他看了三秒，得出结论："四舍五入，您=麻烦。麻烦=该远离。"

无渊："……"

他纵横六界十万年，第一次被个傻子嫌弃。

"沈熙湘，"他咬牙，"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重复。重复=浪费时间。浪费时间=……"沈熙湘面无表情，"您很闲？"

无渊被气笑了。

他指了指跪在旁边看戏的无妄："你来，告诉他，本帝闲不闲。"

无妄立刻坐直，桃花眼笑得风骚："哥哥，您不闲，您这是在……操心儿子的终身大事。"

"操心=多管闲事。"沈熙湘接话，"多管闲事=……"

"够了！"无渊打断他，"你们三个，跪在这儿，就为求我让你们下凡？"

"不是三个，"无卿纠正，"是两个。"

"哦？"无渊看向无妄，"那你跪在这儿做什么？"

"四舍五入，"无妄摇着扇子，"跪=凑热闹。凑热闹=……我爱看热闹。"

无渊："……"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凌霄宝殿，像个戏园子。

还他妈是唱苦情戏的。

"行，"他揉了揉眉心，"本帝给你们个机会。"

他抬手，掌心凝出一枚令牌，上面刻着"游历"二字。

"这是游历令牌，"他淡淡道，"六界之中，散落着你们前世打碎的神魂碎片。找齐碎片，可解湘君诅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找不齐，就永远留在人间，当凡人。"

沈熙湘接过令牌，看了看，评价："四舍五入，令牌=麻烦。麻烦=……"

"你不要？"无渊挑眉。

"要。"沈熙湘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麻烦=挑战。挑战=……我高兴。"

他说着，转身就走，走到南天门，回头："父帝，您这局，布得不错。"

"什么局？"

"四舍五入，"他浅笑，那笑容空洞得像面具，"游历=追妻。追妻=……您的私心。"

无渊僵住。

他看着沈熙湘跳下凡间，背影决绝，像早就看穿了。

看穿了=没看穿。

没看穿=给他面子。

给面子=……

天帝叹了口气。

他这儿子儿媳，一个比一个难搞。

"父神，"无卿的声音响起，"儿臣也去了。"

他接过令牌，转身要走。

"卿儿，"无渊叫住他，"你……想好怎么还了吗？"

"想好，"无卿没回头，"用命还。"

"四舍五入，"无渊冷笑，"命=不值钱。不值钱=还不起。"

"还不起=……"无卿终于回头，金瞳里映出天帝的脸，"活该。"

他说完，跳了。

跳得比沈熙湘还决绝。

无妄看着两人前后脚跳下去，摇着扇子站起来："哥哥，你儿子儿媳都跳了，你这局……算赢还是输？"

"算赢了，"无渊面无表情，"也算输了。"

"那弟弟我呢？"无妄凑过去，桃花眼笑得暧昧，"我跳不跳？"

"你……"无渊顿了顿，"你想跳就跳。"

"四舍五入，"无妄搂住他哥的腰，"跳=陪你。陪你=……"他凑到天帝耳边，轻声说，"我爱你。"

无渊僵了三秒。

然后，他一脚把无妄踹下了凡间。

"滚去陪他们！"他怒吼，"省得在本帝面前碍眼！"

无妄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他边下坠边传音："哥哥，你踹我=你爱我！"

"滚——！"

无渊站在南天门，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心口空了一块。

空了=没空。

没空=想跳。

想跳=……

他骂了句脏话，也跳了。

——跳下去的瞬间，他听见天道在笑。

笑他十万年天帝，最后也栽在"四舍五入"上。

栽了=赢了。

赢了个……

傻儿子。

和更傻的儿媳。

还有那个最傻的弟弟。

以及……

最傻的自己。

凡间，花清宗。

招生大典正在进行。

沈熙湘落地时，正好砸在宗主座椅上，把现任宗主砸晕了。

他爬起来，看着周围懵逼的弟子，面无表情："四舍五入，砸=缘分。缘分=……"

他卡壳了。

因为人群中，一个三岁小豆丁冲出来，抱住他大腿，仰头笑得像朵太阳花：

"师尊！你终于来捡我了！"

"我叫卿卿，我要当你童养夫！"

沈熙湘："……"

他低头看着这孩子，米黄头发，金瞳，还没长开的脸已经能看出前世的影子。

真是……麻烦。

该……

该捡

他叹了口气，把豆丁拎起来："四舍五入，捡你=添堵。添堵=……"

他还没说完，小豆丁就亲了他一口。

"师尊，"卿卿笑得眉眼弯弯，"四舍五入，亲你=爱你。爱你=……"

"闭嘴。"

"好嘞！"

小豆丁捂住嘴，眼睛还弯弯的。

而云端之上，无渊和无妄前后脚落地。

无渊砸进了宗主后殿，无妄砸进了长老院。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四舍五入，砸=兄弟。兄弟=……"

"闭嘴。"

"好嘞！"

宗门外，招生继续。

没人知道，最强教育机构花清宗，今天迎来了四位祖宗。

一个冰块师尊，一个童养夫徒弟，一个斯文败类宗主，一个毒舌长老。

还他妈全是上神转世。

以及……

全是恋爱脑！

完了。

全完了。

花清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