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师兄

花清宗内门，妄言的名声比宗主还响。

他是渊清首徒，十七岁金丹巅峰，毒舌功夫炼得出神入化。曾有女修向他表白，他回了句："四舍五入，你喜欢我=眼瞎。眼瞎=得治，出门左转第三峰，医修等你。"

女修哭着跑了，从此再无桃花。

今日，他来断情阁，理由冠冕堂皇："奉宗主之命，检查各阁弟子修行进度。"

卿卿堵在阁门口，六岁身形矮了妄言一大截，气势却不输："检查=找茬。找茬=……"

"找死？"妄言摇着扇子，桃花眼笑得风流，"师侄，你这逻辑不行啊。四舍五入，找茬=切磋。切磋=……"

他凑近卿卿耳边，轻声说："你师尊也喜欢。"

"你胡说！"卿卿炸毛，"我师尊才不喜欢你！"

"不喜欢=喜欢。"妄言直起腰，"四舍五入，讨厌=爱。爱=……"

他故意拖长音，看着小豆丁气得脸通红。

沈清秋从阁内走出，白衣不染尘，浅绿卷发用一根红绳随意束着。他瞥了妄言一眼，空洞的瞳孔让后者心口莫名一抽。

抽=……

抽=……

妄言皱眉，这感觉莫名其妙。

他纵横花清宗十七年，见过无数美人，男的女的，冷的热的，但没有一个像沈清秋这样——面瘫得彻底，空洞得彻底，像尊冰雕，雕得再美，也是死的。

"沈师尊，"他收起扇子，行礼，"宗主让我来查弟子功课。"

"查。"沈清秋侧身让他进。

卿卿拽着师尊袖子："师尊，他不安好心！"

"四舍五入，"沈清秋面无表情，"好心=坏心。坏心=……"

他看着妄言，补完最后一句："关我屁事。"

妄言："……"

他算是明白了，这位沈师尊，不仅面瘫，还粗俗。

粗俗得……

有点意思。

他走进断情阁，环顾四周，阁内冷清得不像话，除了一张榻、一张桌、一个蒲团，再无他物。

"沈师尊，"他拿起桌上的书卷，《无情道心法》，"你教徒弟这个？"

"嗯。"

"不怕教出个小冰雕？"

"四舍五入，"卿卿抢答，"冰雕=师尊的缩小版。缩小版=……可爱！"

妄言瞥了小豆丁一眼："师侄，你师尊夸过你可爱吗？"

"没有！"

"没有=有。"妄言毒舌，"四舍五入，沉默=默认。默认=……"

他故意顿住，看着沈清秋。

沈清秋面无表情："默认=懒得理你。"

"……"

妄言再次被噎。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跟面瘫计较，计较自己就成面瘫了。

"沈师尊，"他换了个话题，"大比上，你这徒弟出尽风头。其他师尊有意见，说断情阁……舞弊。"

"舞弊=实力。"卿卿挺起小胸脯，"实力=……"

"闭嘴。"沈清秋把他拎起来，扔给妄言，"检查他。"

卿卿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落入妄言怀里。

妄言抱着他，像抱着个烫手山芋："沈师尊，你这是……"

"检查。"沈清秋转身，走向蒲团，"检查完，滚。"

他坐下，闭眼，打坐。

打坐=修炼。

修炼=……

不想看那个毒舌。

不想看=……

眼不见为净。

眼不见为净=……

他卡壳了。

因为卿卿在妄言怀里挣扎，像条泥鳅："放开我！我师尊让你检查，没让你抱！"

"四舍五入，"妄言收紧手臂，抱得死紧，"检查=抱。抱=……"

他凑近卿卿耳边，笑得恶劣："你师尊把你送给我了。"

"你胡说！"

"实话！"妄言抱着他往外走，"走，师叔带你去个好地方。"

"不去！"

妄言抱着他，消失在断情阁外。

阁内，沈清秋睁开眼。

浅绿瞳孔里映出空荡的门口。

卿卿不在了

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