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30
付瑞一巴掌拍在陆江来手上,起身去穿衣。
陆江来摸了摸被打红的手背又继续伺候穿衣服,说:“对了,你出发前,让我盯着姓杨的,前天晚上,杨鼎臣身边的一个小厮离开了荣府,我跟着去了,是回杨家。”
“有看到他干嘛去吗?”付瑞问。
陆江来‘嗯’了声,给他穿好衣服后,又低头给他缠腰带,“趴房顶听到了那小厮跟杨家的老爷问了几句话,好像是拿了一串珠子,问是谁的,那老爷说,就是杨鼎臣的姑母的。”
杨鼎臣就是卫家杀妻案中,那杨氏的母家子孙。
一开始付瑞猜想他们可能有关系,就一直盯着杨鼎臣的动向,昨晚他不在,这才让陆江来代劳。
付瑞轻笑一下,能从荣府拿一串杨氏的珠子回去,这不就说明杨氏就在这府上了?
穿好衣服出去用早膳,付瑞直接去奇兰苑找荣善宝。
但在门口就被告知:“大小姐还没回来。”
这大清早的还没回来是几个意思?
跟在旁边的陆江来幽幽道:“大小姐每天天不亮就会出门,走一条固定路线上山,天亮后基本中午才回来。”
付瑞有些意外地看他:“你怎么知道?”
陆江来:“特意查……”
他脱口而出,想说是他潜入荣府前,就特意查过荣善宝,毕竟他一开始就打算在固定路线上跟荣善宝偶遇。
但话到嘴边,他又犹豫了一下。
“你恢复记忆了?”付瑞看着他问,想到陆江来刚刚在房间里的举动。
虽然是自己写的信被发现了,但他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内容并没有出格的,只是一些牢骚。
连对朋友的悼念都算不上。
但陆江来那一句突兀的‘抱歉’,让付瑞实在摸不着头脑,就以为他是想起来了,并为自己的鲁莽行事忏悔呢。
陆江来拧起眉:“还、还没完全想起来。”
“哦,那就是想起来一点了,想起来什么了?”付瑞凑近他问。
“想起来……”陆江来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他看着付瑞近在咫尺的脸,那眼睛里明晃晃写着‘快说,说了我就能笑话你了’,嘴角压着点坏笑,等着看他窘迫。
陆江来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有点干:“想起来少爷你打小就这德性。”
付瑞眉梢扬起,又凑近了些,几乎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都叫少爷了,看样子是真想起来一点了。”付瑞说,但他对陆江来这个反应还是有点不满,“什么就这德性啊?小时候我就让你暖床了吗?小时候我就让你给我洗脸穿衣梳头了吗?让你喂我喝酒喂我吃葡萄了吗?”
他语调轻快,眼睛故意一眨不眨盯着陆江来,就等着看他脸上那镇定自若的脸皮被戳破。
付瑞感觉自己挺损的,也挺乐。
他就想看曾经在朝堂上跟他针尖对麦芒的陆大人,这会儿想起给他当小厮的日子,会不会急得跳脚?
付瑞心里那点恶趣味咕噜往外冒,嘴角的笑都快压不住。
陆江来没跳脚。
陆江来甚至都没躲开付瑞凑得太近的注视,只是眼睫垂下去,又抬起来,目光在付瑞带着促狭笑意的脸上停住。
长久的沉默反而让气氛诡异地暧昧起来。
付瑞那脸上的笑渐渐僵住,拿胳膊肘推了他一下,“说句话啊陆大人。”
“郎君想听什么?”陆江来声音还有些不自然的暗哑。
“就……说你很生气。”
陆江来却是毫无半点生气的样子,视线定在付瑞脸上,平静又认真,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人。
“我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