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胜

四月中旬,西南大捷。

继收复西南六州后,西南大军携大胜之势将六诏联军彻底击溃,而后一边稳扎稳打地扫灭散入山林的溃军,一边动摇、挑拨本就人心惶惶的六诏,终于成功攻入南诏都城羊苴咩城,南诏王携六诏首领献印乞降。

收复失地、开疆拓土。

这实在是一场赫赫大胜,注定要在史册上落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玄凌颇有志得意满、意气风发之态。

白日里与群臣商议完对西南之战有功将士的封赏与对南诏之地的处置,到了晚上又大宴群臣,并再次赐酺洛阳黎庶,直到回了仪元殿,沐浴后躺在床上,依旧有些精神昂扬地睡不着觉。

不过知韫很能理解他这状态。

暂且不提开疆拓土于帝王而言是何等彪炳史册的功绩,哪怕换做后世呢,为国征战立功的人哪怕牺牲了也是头香待遇,如果哪位大佬将隔壁某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岛国打下来,简直是族谱单开都不足以赞扬其功。

这种诱惑,华夏就没人能抵挡。

于是本来就有点小激动的知韫越想越精神,索性不睡了,坐起来把腿一盘,就开始兴致勃勃地拉着他讨论。

玄凌:“……”

糟糕,忘了他家七七是铁杆主战派了。

有了比他还要兴奋的知韫,本来有点头脑发热的玄凌一下子就冷静下来,有心想劝她别太激动、免得兴奋得睡不着觉,但琢磨着时间还早,便没有坏了她的兴致。

“朝中的意思,南诏之地异于中土,治理起来不可如中土一般。”

他徐徐道,“南诏之东、之北与巴蜀、黔中、岭南相接,其风俗习惯多受我大周影响,可于此地置州设县。至于那些偏远的、蛮风盛的,则暂且以羁縻怀柔为主,并设都护府,驻军。”

等潜移默化上个一段时间,也就能将设州置县了,至于都护府,如果可以的话,玄凌自然希望能继续往外移。

土地么,哪有嫌弃多的?

“西南大山啊……”

知韫托着下巴,开始回忆历史书上历朝历代是怎么料理西南的,准备找点优秀经验来借鉴借鉴,然后就发现……

诶嘿,除了慢慢磨,好像也确实拿它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哈?

“那就慢慢来嘛!”

她一拍手掌,笑吟吟道,“先把人从大山里头扒拉出来,再一点点地教化,移风易俗,等有了共同的文化风俗,又过上了好日子,哪里还记得自个儿是哀牢夷还是什么夷,自然只会记得是咱们大周的子民。”

当然,最要紧还是还是修路。

不管哪朝哪代,加强对某地区掌控力度的方式就是使交通便利,只要能够说打你就立马打你,就谁都不敢跳。

“七七所言甚是。”

玄凌半倚在床头含笑看她,又道,“正巧过几日便是殿试,便以西南之治理为题拟一道策论来,说不准能得到些新奇想法和可用之才。”

“这么突然?”

知韫略有点惊讶,但仔细想想,以时政出题好像也没毛病。

这一年来西南战事就是大周时政中最热的热点,若是对这方面没有点研究和思考,那政治敏感度可能有点差哦。

不过说起殿试……

她往他身边挪了挪,好奇询问,“宋时中进士者有琼林宴,我却不曾听闻洛阳有琼林苑,那是于何处设宴?”

汴京琼林苑,宋时的皇家别苑。

“按惯例,是在合嘉苑。合嘉苑落于洛阳之西,亦称西苑,其中凿有积翠池,池上修有会宁殿,故而琼林宴于本朝亦称会宁宴。”

玄凌挽着她的手将人拢到怀里,含笑解释了一句,又道,“西苑的精致虽不及明苑与太平行宫,但也别有一番雅趣,待到设会宁宴时,咱们也正好去小住几日。”

“哦~”

知韫点点头,对去新地图住几天的兴趣一般,只是伏在他的胸膛,神色好奇中带着几分期待,“听闻探花郎素来在一众进士中最是兼具才华与容仪,也不晓得今岁的探花郎是哪一位?”

玄凌:“……???”

他脸上的笑意微顿,本能地想抬手摸摸自己的脸,止住,而后垂眸看向懒洋洋伏在他怀里的少女,语调幽幽。

“既然七七这般好奇,不若等殿试时亲自去瞧上一瞧,觉着谁生得俊朗合心意就点谁?”

“啊?”

不知道为什么,知韫觉得脊背隐隐发凉,细细品了一下,了然的同时也觉得好笑,于是眼珠子一转,故作惊喜,“真的?我可以去?”

“有什么不好去的?”

见她这般神态,玄凌重重地哼了一声,怪声怪气,“我听闻外头的人都戏称本届春闱为牡丹榜,既如此,皇后殿下去瞧瞧又有什么?”

若按往年,会试在杏花盛放的时候放榜,故而将其称作“杏榜”,只是今年会试延期,等到放榜时杏花早已谢尽,正是牡丹盛开的时节,兼之又是因皇后册立而特开的恩科,故而民间笑称本届春闱为“牡丹榜”。

别说,这说法流传得还挺广。

知韫前几日就听他提起过,不过夫妻俩也都是一笑置之,这会儿又听他这样阴阳怪气,别说,略有点想笑。

“胡说什么呢!”

她微微直起身子,手指在他的腰窝处戳了戳,忍笑道,“我怎么闻到一股好大的酸味啊?你闻到了吗?”

玄凌哼了一声,不说话。

“怎么这样小气?”

知韫噗嗤一声笑倒在他怀里,“凭他什么状元探花的,生得再好也与我无关,不过是好奇心起了随口一提罢了。”

咳咳,虽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别人家的只能欣赏欣赏,自己家的却是实打实拥有。

她笑盈盈地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脖颈,仰头吻在他唇上,语调甜如蜜,“哪里比得上我的郎君丰神俊朗呀?夫君的美貌,妻子的荣耀,家有如斯美人,本娘娘见了谁都能挺直腰杆子呢!”

玄凌矜持地压了压唇角。

“……惯会哄我。”

虽然很想在她的甜言蜜语中坚持住,但无奈他最吃她这一套,哪里还想得起吃醋,只觉得浑身都泡在蜜水里。

“哪里是哄你?”

她眨眨眼,捧着他的脸语重心长,“郎君生得这样俊俏,哪怕只是寻常富贵人家,我也是愿意嫁给郎君的呀!”

至于贫苦人家,那还是算了。

——她过不了有情饮水饱的苦日子,有了物质再来谈精神。

“果真?”

玄凌眼睛一亮,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显然是被哄成翘嘴了。

她真的好爱我。

就算我不是皇帝,她也愿意嫁给我,这不是深爱又是什么?

什么?你说她只爱我的脸?

呵呵,我的脸难道不是我所拥有的一部分吗?天底下美男子这么多,她为什么不去贪恋别人的美色而只贪恋我的美色?这不正意味着我在她眼里是不一样的吗?

玄凌感动坏了。

“当然呀~”

知韫正要继续灌甜言蜜语,就发现她已被激动的某人扑倒。

知韫:“……”

行吧,男人的激动与感动,总是容易表现在某一方面上呢!

小夫妻热情地互相探索了一晚上,第二天,皇帝陛下精神焕发地去早朝,皇后殿下则顺理成章地赖床,直到临近午时,她才慢腾腾地撑着酸软的腰爬起来。

“嘶——”

她揉着腰,气哼哼地磨了磨牙,骂道,“不知节制的狗男人,晚上滚去睡书房去吧!”

刚进内室的玄凌:“……”

他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佯装淡定地挥退了侍奉的宫人,而后忙不迭地上前道歉哄人。

咳,他的错,但,睡书房就不必了吧?

o(╥﹏╥)o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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