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破云为归

叶浮生揣着络雪剑的剑穗走过去,脚步轻缓,先对着他躬身行礼,才轻声道:“师傅。”

祁晔回身,指尖还捏着一枚玉煋宫的门符,“随我回玉煋宫,破云阁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叶浮生垂眸,指尖攥紧了剑穗,抬眼时眼底满是执拗,却又带着几分恳切:“师傅,弟子不愿回玉煋宫。”她抬手指向破云阁的方向,“师傅您难道不好奇,当初宫主将我逐出玉煋宫之后的经历吗?”祁晔眉头稍展“愿闻其详。”

叶浮生叹气道“我已经全都想起来了,当初我被玉煋宫的玄霄长老重伤,跌落山崖,九死一生,是洛延救了我。”祁晔闻言身形猛地一震,捏着玉煋宫门符的指尖骤然收紧,符角硌得指腹泛白,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声音都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什么?玄霄伤你?还将你推落山崖?”玄霄在玉煋宫素来安分,掌药多年从无逾矩,没想到竟如此狠毒。

叶浮生垂眸看着掌心被剑穗勒出的红痕,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酸涩,声音轻却字字清晰:“那日宫主下令逐我出宫,我身着红衣长跪殿前,心灰意冷只愿自断修为谢罪,不曾想他想要吸收我体内的内力,还好师傅曾经在我体内的天元咒起了作用,没让他得逞,他便刺伤我,剑伤直穿内腑,我猝不及防被重伤,竟被他直接推下了山崖。”

“山崖下皆是尖石寒潭,温热的血浸透了红衣,连络雪剑都脱手坠了潭底。我本以为必死无疑,却被崖壁的杂草和藤蔓缓冲了几分,昏死在崖底。是洛延寻药时发现了我,他不过是个寻常医家少年,却背着我翻了三座山,将我带回百花村的茅屋。”

提及洛延,叶浮生眼底的冷意散了几分,添了些许暖意:“他知我想寻回过往,便陪着我四处走,哪怕我偶尔因记忆碎片烦躁易怒,他也只是默默递上温水,守在一旁。后来我们探破悬案,被南宫阁主邀入阁中,才算有了真正的安身之地。”

“入破云阁后,我与南宫阁主、苏御、李逸辰还有洛延,一同追查诡案,庄庄件件,我都记忆犹新,大家同生共死过,并肩斩妖过。”叶浮生抬手抚过腰间的络雪剑,剑穗轻晃,“在破云阁,我不必藏着掖着,不必担心背后有人暗算,众人同心,皆是为了守京城安宁,护黎民百姓。我在那里,才真正觉得,自己的剑,挥得有意义。”

她向前一步,语气满是恳切与执拗:“师傅,玉煋宫于我,早已不是心安之地。玄霄藏于宫中作恶,宫主也因所谓的正道将我逐出,可是师傅,我觉得,妖也和人一样,都有善恶之分。如今的玉煋宫,早就变了,当下魑魅纵横,祸乱人间,他们多少次置之不理。若不是师傅屡次拔剑相助,百姓不知还要遭受怎样的苦难。弟子想留在这,不是任性,是想做个能执剑护人的祁瑶,而非事事靠你守护的叶浮生。那座宫阙,只让我记起坠崖的刺骨寒意,记起被暗算的心寒。而破云阁,有并肩作战的同伴,有值得我用剑去守护的道。”

“您教我络雪剑法,教我执剑卫道,不是让我躲在玉煋宫的庇护下,做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弟子,而是让我以剑为刃,护佑正道。”叶浮生抬眸,眼底映着天光,坚定无比,“破云阁不比玉煋宫,却有我想守的一方天地。弟子恳请师傅,允我留在破云阁,让我以自己的方式,行您教我的道,执剑斩邪,护生安民。”

祁晔看着叶浮生眼底的坚定,脑海中翻涌着种种情绪——震惊于玄霄的阴毒,愧疚于自己的失察,心疼于徒弟的遭遇,更动容于她历经磨难后,仍未忘执剑卫道的初心。他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松开了攥紧门符的手,那枚玉煋宫的门符,轻轻落在石桌上。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叶浮生的肩头,眼中的严厉散了,只剩疼惜与默许:“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师傅便不勉强。只是你要记得,玉煋宫的门,永远为你开着,若破云阁有难,若你受了委屈,只管传信,师傅定第一时间赶来。”

叶浮生闻言,眼眶微热,重重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谢师傅!弟子定不负您的教导,不负络雪剑,更不负入破云阁的初心!”

祁晔看着她,终是摇了摇头,添了一句:“玄霄之事,师傅定会彻查,定还你一个公道。你在破云阁,万事小心,不可逞强。”

说罢,他转身望向玉煋宫的方向,周身已凝起冷冽的气息——玄霄欺师罔上,残害弟子,这笔账,他定要好好算清。而叶浮生望着祁晔离去的背影,再望向破云阁的方向,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握紧了腰间的络雪剑。

这一次,她终是能留在自己想留的地方,与并肩的人一起,执剑向前,斩邪护生。

洛延不知何时,站在了祁瑶的身后,少年微微一笑“以后不管你是祁瑶,还是浮生,我们都同你一道。”祁瑶做了一个鬼脸,朝着破云阁内跑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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