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录音室的即兴夜曲。

1959年的Fender Rhodes在月光下泛着奶油色的光泽。权志龙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录音室里只开了一盏琥珀色的台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隔音墙上，像一幅抽象派画作。

"不是说好要工作？"郑亨敦靠在控制台边，手里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权志龙突然按下和弦，混着轻微走音的老旧音色在房间里荡漾开来："这就是工作。"他弹奏着《午夜蓝调》的变奏，故意放慢节奏，"我在调试古董乐器的...共鸣箱。"

郑亨敦轻笑出声，走到钢琴旁。他的影子与权志龙的叠在一起："需要帮忙吗？"手指划过琴键最高音区，"这部分音准好像有点问题。"

权志龙抓住他作乱的手腕，将他的掌心按在温暖的共鸣板上："感受到了吗？"低频震动通过木板传来，"1959年的钢铁音板，和现在的完全不一样。"

郑亨敦突然翻腕反握住他的手，带着他的手指按向一组不和谐和弦："那这个呢？1978年出生的郑亨敦，和1988年的权志龙..."

钢琴发出刺耳的轰鸣。权志龙呼吸一滞，视线落在对方无名指根部的茧上——常年握麦克风留下的痕迹。他低头用嘴唇碰了碰那个位置："音准完美。"

控制台的录音指示灯不知何时已经亮起。老式开盘机缓缓转动，忠实地记录着每一个声响：衣物摩擦声、急促的呼吸、琴凳吱呀的抗议。权志龙踢到延音踏板，钢琴的余音在黑暗中无限延长。

"这段..."郑亨敦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声学扩散体，"...肯定不能用在新专辑里。"

权志龙咬住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可以放在...隐藏音轨。"金属扣子崩开的声音被高灵敏度麦克风捕捉，"歌名就叫..."

《Fender Rhodes的哭泣》——郑亨敦在心里接话。古董钢琴的钢板正在他的后背留下印记，像被烙上时间的密码。权志龙的戒指卡在他的腰带扣上，发出类似拨弦的清脆声响。

窗外突然电闪雷鸣。暴雨中，1972年产的Neve调音台某个通道突然爆出杂音，混着两人交错的闷哼被录进母带。权志龙伸手想去关设备，却被拽回来按在中央C键上，奏出一连串不规则的音符。

"别关。"郑亨敦咬着他的耳垂说，"这才是...真正的午夜蓝调。"

开盘带转到尽头时发出"咔"的提示音。权志龙瘫在琴凳上，看着散落一地的曲谱："我们写了首...绝对没法发行的歌。"

郑亨敦捡起一张沾了咖啡渍的纸，上面即兴记录的乐谱被揉得皱巴巴。他忽然笑起来："把这段放进下次综艺的背景音乐怎么样？"

权志龙抓起靠垫砸过去，却在看到对方锁骨上的红痕时愣住。他伸手用拇指抹过那片皮肤："观众会以为...是特效化妆。"

雨声渐歇时，他们肩并肩躺在录音室的地毯上。权志龙转动着开盘带，突然轻声哼起全新的旋律。郑亨敦闭眼听着，在某个小节突然加入和声。没有讨论，没有排练，就像在爵士酒吧那架老钢琴前一样自然。

老式座钟敲响四点时，郑亨敦按住权志龙又要去拿空白谱纸的手："说好的前两小时工作呢？"

权志龙晃了晃录音带，眼里闪着恶作剧的光："正在验收工作成果啊，制作人nim。"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时，控制台上多了杯喝到一半的冰美式。钢笔在谱纸角落留下一行小字："Track 07 - 通宵作业的副作用 (feat.Fender Rhod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