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时,金色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我蜷缩在锦被里睡得正香,忽然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春语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站在床前,活像个要连夜逃难的小贼。

"啊!"我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春语你做什么?大清早的吓死人了!"

"小姐?"春语一脸茫然地扯了扯我的被角,"不是您昨日吩咐奴婢收拾行李回将军府的吗?"

我猛地掀开被子,这才想起昨日那场赌气。可经过昨夜月下秋千那一遭,心里那点怨气早被宋景行用桂花糖哄得烟消云散了。

看着春语背上那个塞得变形的包袱,我顿时有些心虚:"那个...要不...你再把东西收拾回去?"

春语瞪圆了眼睛,活像只受惊的兔子。我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就当锻炼身体啦...乖,去隔壁收拾..."说着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枕里。

听见春语长叹一声,背着包袱"咚咚咚"往外走的脚步声,我偷偷睁开一只眼,瞧她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忍不住在被窝里偷笑。

这一觉直睡到日影西斜。醒来时,两个面生的丫鬟正捧着药匣子候在外间。我猜定是宋景行特意嘱咐过——他知道我最恨被人清早吵醒。

"温小姐的伤好得真快。"叫如兰的丫鬟小心翼翼地揭开纱布,惊喜道,"淤青都消了大半呢。"

如梅在一旁抿嘴笑:"太子殿下用的可是御赐的雪莲膏,听说西域三年才进贡一盒呢。"她说着从药匣里取出个白玉小罐,揭开时沁出一缕清冽的药香。

我心头一暖,眼前忽然浮现昨夜宋景行在月下为我推秋千的模样。他掌心贴在我后背的力道,轻得像是怕碰碎一个梦。

"小姐?"如兰疑惑地唤我,"您笑什么?"

"啊?"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翘了起来,赶紧板起脸,"没什么...这药膏凉凉的,涂上去有些痒。"

等她们换完药退下,春语急匆匆进来,手里竟破天荒地没端着那碗苦药。我正要欢呼,肚子却先"咕噜"一声泄了底。

"太子殿下请小姐去前厅用膳。"春语从衣柜里取出一袭杏色罗裙,"皇后娘娘也在呢。"

我坐在妆台前,忽然发现首饰盒里多了支陌生的白玉簪。簪头雕着朵半开的栀子花,花蕊处嵌着粒莹润的珍珠,在阳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这是..."

春语凑过来看了看:"那日收拾行李时从您妆奁暗格里掉出来的,奴婢还以为是小姐新买的。"

我拈起玉簪对着铜镜比了比。这簪子做工精细,玉质温润,倒像是...我想起去年生辰,宋景行送来的锦盒被我放在暗格里,一直没打开过。

前厅里,皇后娘娘正在品茶。见我进来,她放下茶盏招手:"婉儿快来,本宫特意让御膳房炖了血燕。"

我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却被她一把拉到身边坐下。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檀香,握着我的手温暖干燥:"伤好些了吗?本宫让人送了些补品来,这些天,阿婉受苦了。"

话音未落,宋景行便匆匆赶来。他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朝服都没来得及换,显然是刚从议事殿过来。

见皇后拉着我的手,他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悄悄递给我一个询问的眼神。

"景行,"皇后忽然转头,"你昨晚又熬夜了?"

宋景行正夹着一块翡翠虾饺往我碗里放,闻言筷子顿了顿:"儿臣看了几分奏折,睡的晚了些,只不过……。"

"只不过是半夜不睡觉跑去推秋千。"我在心里偷偷接话,低头咬住那个虾饺,鲜甜的滋味在舌尖绽开。

皇后忽然把话头转向我:"婉儿也该管管景行了,这般操劳怎么行?"

我差点被虾饺噎住,连忙喝了口茶:"臣女一定.……"话没说完,就瞥见宋景行嘴角微微上扬,那副得逞的模样活像只偷到鱼的猫。

"婚期定在下月十六。"皇后拍拍我的手,"内务府已经开始准备了。"

宋景行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我佯装镇定地扒着饭,却感觉脸颊烧得厉害。饭桌下,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我的绣鞋——是宋景行的靴尖。我偷偷瞪他一眼,却在四目相对的瞬间,看见他眼底盛满的星光,恍若昨夜槐树下那个为我推秋千的少年。

回寝宫的路上,我鬼使神差地摸了摸发间的玉簪。春语忽然"咦"了一声:"小姐,这簪子上的珍珠会变色呢!"

我取下来对着阳光细看,果然见那粒珍珠在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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