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我手忙脚乱去扶他时,绣鞋踩到方才掀翻的锦被,整个人直直栽进他怀里。唇瓣相触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药香混着龙涎香涌入鼻腔。宋景行的手还保持着搀扶的姿势,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对、对不起!"我触电般弹开,袖口金线勾住他腰间玉带,"咔嗒"一声,玉佩应声而落。那刻着"婉"字的半块碎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正好与他枕边那半块严丝合缝。

宋景行突然闷哼一声。我这才发现他伤口又渗出血来,玄色中衣洇开深色痕迹。想唤太医又被他拽住手腕,他掌心烫得吓人:"别走..."

这三个字像把钝刀,生生劈开我所有防备。昨夜他昏迷时紧攥蔷薇花瓣的模样,与此刻重叠在一起。我鬼使神差地俯身,舌尖尝到他唇上血腥味时,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

"我...我去清乐宫!"我落荒而逃,发间玉簪不知何时松脱,"当啷"一声落在门槛上。

清乐宫的床榻冷得像冰。我裹着锦被翻来覆去,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个意外的触感——柔软,微凉,带着药味的苦涩。指尖无意识抚过唇角,突然想起他白日喂药时,舌尖也曾这样掠过我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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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小姐?"宫女的轻唤惊散满室旖旎。日影已上三竿,铜镜里映出我红肿的唇和眼下青黑。那宫女捧着洗漱用的铜盆,目光在我颈侧停留片刻,突然抿唇一笑。

我这才发现衣领松了,锁骨处赫然几点红痕——定是昨夜挣扎时蹭到的。正要解释,却见小宫女福了福身:"太子殿下等您用膳呢。"她腰间悬着的东宫令牌晃了晃。

前厅飘来桂花鸭的香气。宋景行半倚在贵妃榻上,案几摆满各色点心。最显眼处是碟莲花酥,酥皮层层绽放,正中央缀着蜜渍莲子——这分明是模仿我去年上巳节失手做毁的那盘点心。

"孤尝过了。"他故意用银箸夹起块金黄油亮的酥肉,在我眼前晃了晃,"太腻。"

我饿得前胸贴后背,抓起筷子就要夹菜,却见他突然倾身过来。微凉的指尖擦过我颈侧:"这儿..."他眸色暗了暗,"沾了胭脂。"

昨夜混乱中哪顾得上妆扮?我后知后觉捂住脖子,他却已变戏法似的舀了碗鸡汤推过来。汤色清亮,浮着两片人参,底下沉着颗包心鱼丸——是我最爱的鲈鱼馅。

"太医说..."我搅着汤勺故意气他,"伤员该喝白粥。"

宋景行突然咳嗽起来,袖口溅上几点汤渍。我慌忙去拍他后背,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他掌心有常年握笔的薄茧,此刻烫得惊人:"昨夜..."

"不许提!"我抽出手往他嘴里塞了块枣泥糕,"食不言寝不语!"

他竟真乖乖嚼起来,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衣襟上洒下细碎光斑。我忽然发现他今天换了件月白常服,衣领绣着暗纹莲枝——与我袖口的缠枝莲纹恰成一对。

"看什么?"他咽下糕点,喉结滚动。

我鬼使神差伸手,指尖碰到他凸起的喉结:"你...你这里沾了枣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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