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昭（十三）

林奕含系帷帽带子的手指稳如磐石："奴婢听说城南新到了一批蜀锦，小姐想必是要去挑些做夏衣。"

"蜀锦..."窦昭轻笑一声，"你倒是会猜。走吧。"

马车穿过清晨的真定府街道，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格外清晰。林奕含坐在车辕上，目光扫过街道两侧逐渐苏醒的商铺。卖早点的摊贩已经支起炉灶，蒸笼里冒出的白气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含姐，前方五十米右转就是绸缎庄。"小九提醒道，"原著描写宋墨会扮作商队管事出现在二楼雅间。"

林奕含几不可察地点头。作为快穿局资深员工，她早已将原著每个细节烂熟于心。但此刻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窦昭为何突然改变计划提前接触宋墨？这与原著时间线相差了近一个月。

"小九，调出最近三天窦昭的行为异常记录。"

蓝色光幕在意识中展开，各项数据如流水般滑过。突然，一条信息引起她的注意——窦昭连续两夜秘密查阅了北境军报，而原著中她是在认识宋墨后才接触这类资料的。

"含姐，有情况！"小九突然报警，"绸缎庄附近检测到四个武装人员，不在原著剧情中！"

林奕含瞳孔微缩。这不对劲，原著中这次会面应该是安全的。她轻轻敲了敲车厢壁："小姐，前面就是绸缎庄了。这会儿人少，正好挑选。"

这是约定的暗号，表示周围有异常。车厢内，窦昭的呼吸频率变了变，随即平静道："就在这儿下车吧。"

马车停在绸缎庄门前。林奕含先跳下车，装作整理裙摆的样子快速扫视四周。绸缎庄门口站着两个伙计，对面茶摊上有三个闲汉，斜对角还有个卖糖人的老头——看似平常，但她敏锐地注意到那老头的手太过干净，不像是常年做糖人的。

"小姐，小心台阶。"她搀扶窦昭下车，借着身体遮挡在她手心快速划了个"四"字。

窦昭睫毛微颤，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向绸缎庄。林奕含紧随其后，耳朵竖起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绸缎庄内光线昏暗，各色绫罗绸缎在架子上泛着柔和的光泽。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见窦昭进门立刻迎上来："这位小姐想看看什么料子？新到的蜀锦正适合做夏衣。"

"先看看样子。"窦昭声音平淡，目光却扫过二楼紧闭的雅间门。

林奕含知道，宋墨应该就在那扇门后。但此刻她更关心的是隐藏在店内的危险——柜台后那个"伙计"的站姿太过挺拔，分明是行伍出身；而楼梯旁整理布匹的女子，腰间隐约有匕首的轮廓。

"小姐，这匹湖蓝色的如何？"她故意提高声调，指向一匹布料，"做褙子正合适。"

窦昭会意，缓步走向那匹布料。就在此时，二楼突然传来茶杯落地的碎裂声，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心！"林奕含本能地挡在窦昭身前，同时听到小九在脑海中尖叫："含姐！房梁上有弓弩手！"

电光火石间，一道黑影从二楼飞跃而下。来人一身褐色短打，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着，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