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可不是让你把全家搭进去)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整个京城被皑皑白雪覆盖,天地间一片肃杀。

永琪抱着潇云登上马车。她今日着一袭红色骑马装,衬得肤色如雪,唯有唇上一点朱红显出几分生气。马车内早已备好暖炉,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周身寒意。

"还疼吗?"永琪在她身旁坐下,指尖轻轻触碰她刚包扎好的纱布边缘,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对待易碎的瓷器。

潇云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不过是皮外伤,御医小题大做了。"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倒是这马鞍断得蹊跷,我骑术虽不及你,但也不至于连马具损坏都察觉不到。"

永琪眸色一沉,伸手为她系上狐毛镶边的厚实披风。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在系带时不经意擦过潇云颈侧肌肤,引得她微微一颤。

"丰绅殷德前日刚被皇阿玛罚闭门思过,今日你的马鞍就出了问题..."永琪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冰冷的怒意,"这时间未免太巧。"

潇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轻声道:"阿玛查实和珅门人私贩官盐的证据,你在朝堂上当众呈上奏折,皇阿玛震怒,责令和珅闭门思过——他们不敢直接对你下手,便拿我开刀了?”

永琪冷笑一声,握住潇云的手:"他们打错了算盘。"他凝视着潇云的眼睛,"我爱新觉罗.永琪的妻子,岂是任人欺凌的弱质女流?"

潇云眼中闪过一丝锋芒,随即又恢复平静:"你打算如何应对?和珅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六部,牵一发而动全身。"

"先回景阳宫,你好好休息。"永琪捏了捏她的指尖,"我去见刘墉大人,此事需从长计议。"

马车缓缓驶入紫禁城深处,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声响。潇云靠在窗边,望着窗外飞雪,忽然开口:"永琪,我有个想法..."

永琪倾身向前:"说来听听。"

"和珅党羽众多,但并非铁板一块。"潇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若能离间他们内部..."

永琪眼前一亮,正要回应,马车已停在景阳宫前。他亲自搀扶潇云下车,对迎上来的明月吩咐道:"备热水给福晋沐浴,再熬一碗姜汤来。"转头又对潇云柔声道,"你先歇着,我去去就回。"

潇云点头,目送永琪大步离去的背影。他已换下骑马服,现下身着石青色朝服,肩披墨色大氅,在雪中行走如松挺拔,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军机处值房内,炭火熊熊,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刘墉正在案前批阅奏折,见永琪进来,连忙起身行礼:"五阿哥。"

永琪摆手示意免礼,开门见山道:"刘大人,今日我福晋的马鞍被人动了手脚。"

刘墉花白眉毛一挑,眼中精光乍现:"果然来了!下官早料到和珅不会坐以待毙。"他捋了捋胡须,"五福晋可有大碍?"

"所幸只是皮外伤。"永琪沉声道,走到窗前望着纷飞大雪,"但此风不可长。今日是马鞍,明日就可能是毒酒。"

刘墉点头,沉吟片刻:"五阿哥有何打算?"

永琪转身,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刘大人可还记得去年山东盐税亏空一案?"

刘墉眼睛一亮:"五阿哥是说..."

"正是。"永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放出消息,说朝廷要在山东新开盐场,监管之职将从和珅党羽中挑选。"

刘墉抚掌而笑:"妙计!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必定为这块肥肉争得头破血流。"

永琪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山东位置:"消息要放得巧妙,既要让他们深信不疑,又要让他们以为是机密所得。"他转头看向刘墉,"此事还需刘大人配合。"

刘墉拱手:"五阿哥尽管吩咐。"

二人密议至深夜,烛火摇曳中,一个精妙的计划逐渐成形。永琪离开军机处时,雪已停歇,月光洒在积雪上,映出一片清冷光辉。

三日后,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内,几名官员正在雅间饮酒。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听说了吗?朝廷要在山东新开盐场,监管人选将从我们这边出。"

另一人眼睛一亮:"消息可靠?"

"千真万确!我表兄在户部当差,亲眼看到奏折。"说话之人左右张望,更加神秘,"听说和大人已经内定了人选..."

几人闻言,脸色皆变。其中一名面容阴鸷的官员冷笑:"和珅如今自身难保,还想一手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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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九寒冬,凛冽的北风如猛兽般呼啸着,在紫禁城的宫墙间横冲直撞,吹得军机处值房的窗棂嘎吱作响。屋内,铜炉中炭火明明暗暗,永琪身着厚重的藏青色蟒纹长袍,领口处的白狐毛衬得他脸色愈发冷峻。他坐在案几前,修长手指将一册账本用力推到刘墉面前。

“刘大人,你瞧瞧。”永琪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这是山东巡抚加急递来的密折,和珅那帮门人,去年借着修河工的由头,贪了足足三十万两白银!黄河水患频发,百姓流离失所,他们竟如此胆大妄为,中饱私囊!”

刘墉接过账本,缓缓翻开,每看一页,眉头便皱紧一分,手不自觉地捋着胡须,沉思许久后才开口:“五阿哥,证据确凿无疑,可若此刻就把这密折呈给皇上,只怕是操之过急。和珅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稍有风吹草动,他便能知晓。一旦打草惊蛇,后续想再深挖他的罪行,可就难如登天了。”

永琪微微颔首,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刘大人所言极是,我也正是考虑到这点。所以得换个法子,徐徐图之。对了,您可知,丰绅殷德昨日去了趟户部,还调走了江南织造的账册。”

“哦?”刘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他竟如此沉不住气?看来和珅闭门这三月,他的党羽们都慌了神,开始自乱阵脚了。”

永琪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讥讽:“是啊,和珅闭门不出,那些平日里仗着他作威作福的党羽,如今就像无头苍蝇,乱成一团。依我看,咱们只需再添把火,让他们内斗起来,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

马场坠马事件后,永琪担心潇云安危,悄悄加强了她出行的安保。他深知自家娘子生性活泼,整日里就爱四处走动,根本没法安安静静地一整天都待在景阳宫里。他也着实不愿她被这深宫内的规矩与四方宫墙束缚住,困在这看似华丽却如金丝牢笼般的地方 。因此每天,他派粘杆处暗卫扮成货郎,在神武门附近盯梢,连卖梨小贩都是御前侍卫所扮,还把潇云马车的马全换成战马后代,听到哨音就会减速。

辰时三刻,潇云马车刚离开景阳宫,侍卫统领阿鲁就吹起三长两短的鹧鸪哨。巳时整,永琪在军机处突然起身,刘墉后来回忆,当时五阿哥说听到马嘶,可窗外根本没声音。

永琪一听到三长两短的鹧鸪哨,在军机处踹开窗跳到房檐,踩着宗人府屋顶,借着乾清宫旗杆的力,直接跳到神武门城楼,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时间,把巡城御史惊得目瞪口呆。

狂风呼啸,失控的马车如脱缰野兽,向着护城河疯狂冲去,速度快得让人胆寒。车夫早被甩飞出去,没了踪影,只剩马车裹挟着死亡的威胁,一路狂飙。

生死一线间,一道墨蓝色身影风驰电掣般纵马赶来,那气势,仿佛能冲破这死亡的阴霾。就在马车即将坠入护城河的瞬间,骏马嘶鸣,横在了马车前,马蹄刨地,激起一片尘土。

“跳!”永琪的声音裹挟着风声,传进潇云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潇云心一横,紧闭双眼,纵身跃出车窗。下一秒,她撞进一个带着沉水香气的怀抱里。两人重重摔在草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潇云眼前一黑,脑袋嗡嗡作响。这时,她听见永琪闷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压抑着痛苦。

“伤哪了?”潇云心急如焚,顾不上自己的疼痛,慌忙撑起身子查看永琪的状况。只见永琪左臂被尖锐的碎石划出一道寸长的口子,殷红的鲜血不断涌出,很快就浸透了他靛青色的衣袖,触目惊心。

“无妨。”永琪咬着牙,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强忍着疼痛,目光急切地在潇云身上来回检查,仔仔细细确认她没有受伤后,眼中的担忧才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陡然阴沉下来的神色,声音冷得仿佛能结冰:“马辔断了。”

潇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断裂的皮绳切口平整得如同被刀削过一般。很明显,这绝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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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笼罩着紫禁城,景阳宫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静谧。殿内烛火摇曳,胡太医刚为永琪处理完伤口退下,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这时,乾隆身边的亲信太监路公公匆匆走进殿内,神色恭敬,尖着嗓子高声说道:“五阿哥,皇上口谕,命您即刻前往养心殿觐见。”

永琪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潇云,只见她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担忧,双手还紧紧攥着他的玉佩不肯撒手。永琪心中一暖,走上前,轻轻俯身吻了下她唇,柔声安抚道:“娘子放心,我去去就回,你乖乖等我。”

“你千万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永琪披上披风,大步走出景阳宫,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不多时,永琪来到了养心殿。殿内,乾隆皇帝正一脸怒容地坐在龙椅上,见永琪进来,他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永琪!”乾隆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恼怒,“朕让你查案,可不是让你把全家都搭进去!”

永琪“扑通”一声跪地,身姿笔直,神色坚定地说道:“皇阿玛,儿臣有罪。但儿臣怀疑,这是和珅狗急跳墙,他察觉到我们在调查他,所以才使出这般阴狠手段。”

“朕当然知道!”乾隆怒哼一声,随手将一份密折甩到永琪面前,“你看看这个!丰绅殷德今早私自调了二百府兵,这是要干什么?想谋反不成!”

永琪捡起密折,匆匆看了几眼,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暗忖和珅一党果然已经开始狗急跳墙。乾隆看着永琪,揉了揉眉心,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老五啊老五,三日后就是大朝会。朕已经隐忍许久,这一次,朕要亲眼看着和珅伏诛,将他的党羽一网打尽。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永琪重重叩首,声音坚定有力:“儿臣明白!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皇阿玛的信任与重托!”

乾隆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你下去准备吧。记住,此事关系重大,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永琪再次叩首,然后起身,大步走出养心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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