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不可告人的药）
初冬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洒进慈宁宫，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殿内炭火明明灭灭，却驱不散那股渗入骨髓的寒意。四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拢了拢狐毛领子，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不知是冷的，还是兴奋的。
"老佛爷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三位贵妇立即端正了跪姿。四福晋眼角余光瞥见欣荣正偷偷揉着膝盖，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冷笑。
"都起来吧。"老佛爷扶着李嬷嬷的手缓缓落座，翡翠护甲在檀木扶手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大冷天的，你们三个约好了来给哀家请安？"
四福晋抢先上前半步，绢帕在指尖绞出细褶："回老佛爷的话，实在是...实在是孙媳发现一桩要事，不得不禀。"
"哦？"老佛爷眯起眼睛，茶盏在唇边顿了顿，"说来听听。"
"前儿个十五，孙媳去御花园折梅，正巧看见五福晋身边的明月鬼鬼祟祟从角门出去。"富察氏声音突然压低，"想着宫规森严，这丫头莫不是..."
和嘉公主神色急切，话如连珠炮般脱口而出：“四嫂说得是！”话一出口，才惊觉自己太过莽撞，赶忙抬手掩住嘴，脸上满是惶恐，“皇祖母恕罪，只是此事……此事太过惊人，叫我实在忍不住。”
老佛爷原本就因这不明就里的告发而心生不悦，此刻眉头拧成了个“川”字，目光如炬，威严地扫视众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别在这儿吞吞吐吐！”
欣荣见时机已到，“扑通”一声重重跪下，头上珠钗随着动作剧烈晃动，仿佛也在为她的急切而颤抖。她抬起头，眼眶微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老佛爷明鉴！五福晋身边的丫鬟明月，每月初五、十五必定出宫，而且每次去的都是同仁堂抓药！”说着，她又猛地低下头，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事情吓到，“欣荣不敢说……但听那药房伙计的口风，只怕是些……不可告人的药。”
"啪！"茶盏重重砸在案几上，褐色的茶汤溅在欣荣裙摆上，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可有证据？"老佛爷的声音冷得像冰。
四福晋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双手奉上："这是之前从五福晋小厨房灶台里扒出来的药渣，请太医一验便知。"
殿内静得可怕，只听见炭盆里火星爆开的噼啪声。老佛爷的护甲在药渣里拨弄半晌，突然厉喝："传五福晋！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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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公公领了老佛爷的懿旨，不敢有丝毫耽搁，带着几个侍卫匆匆赶往景阳宫。一路上，寒风呼啸，吹得他脸颊生疼。
到了景阳宫，刘公公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五福晋接旨——”
潇云正在屋内逗弄着'坏东西'，听到传唤，心中疑惑，赶忙整理衣装，快步走出。刚到门口，就看见刘公公一脸严肃，身后还跟着几个神色冷峻的侍卫，隐隐将景阳宫围了起来。
“五福晋，老佛爷有请，即刻前往慈宁宫。”刘福说完，便微微侧身，做出请的手势，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潇云心中一惊，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但还是镇定地点点头：“公公稍等，我这就随您去。”
待潇云转身回屋拿披风的间隙，刘公公向身边的侍卫们使了个眼色，侍卫们心领神会，立刻带着人分散开来，悄无声息地将景阳宫的各个出入口牢牢守住。
小桂子，灵儿等人见此情形，都面露惊惶，却又不敢出声询问。明月悄悄靠近门口，想趁着混乱溜出去给五阿哥报信，刚迈出半步，就被眼尖的侍卫一把抓住。
“想干什么去？”低声呵斥，眼神冰冷。
“我……我去给主子拿点东西。”
“老佛爷有令，景阳宫所有人等不许随意走动，”侍卫将明月往回一推，“乖乖待着，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潇云拿了披风出来，“公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佛爷突然传唤。”
刘公公低着头，恭敬地回复：“五福晋，奴才只是奉命行事，具体缘由，奴才也不清楚。您还是赶紧随我去慈宁宫吧，老佛爷还等着呢。”
这时，景阳宫的大门“吱呀”一声被缓缓关上，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一个小太监扯着嗓子喊道：“没有老佛爷的旨意，谁也不许进出！” 景阳宫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留下被封锁在其中的众人，在这寒冬里惶恐不安 。
景阳宫被封锁后，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明月满脸慌乱，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怎么办，怎么办！是不是老佛爷发现了？”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云辰在角落里，悄悄给明月使了个眼色。明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心领神会地快步走过去。云辰一脸严肃，急切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可别吓我，这事儿可不小！”
明月急得眼泪都大颗大颗掉落下来，语无伦次地说道：“若是真的被老佛爷发现那事，格格死定了。云辰，你快想办法通知五阿哥去救格格，晚了就来不及了！”
“你先别急，我肯定会想办法。”云辰一边安慰，一边追问，“你先跟我说明白，到底是什么事？别吞吞吐吐的，急死人了！”
明月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说：“我也不确定，会不会是避子汤药这事被发现了。之前我每月都按格格的吩咐去抓药，难道是被人盯上了？”
云辰听到这话，瞬间呆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说真的？我的老天爷啊，福晋她……真喝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要是被老佛爷知道，那可是大罪！”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明月伸手拽了拽云辰的衣袖，“你快想办法去找五阿哥，他一定有办法救格格，快啊！”
云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行，我这就出去找主子。你在这儿稳住，千万别露馅，要是让人发现咱们通风报信，那就全完了！”说完，他猫着腰，趁着侍卫转身的间隙，施展轻功飞身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宫墙之后，只留下明月在原地，满心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寒风呼啸，云辰一路疾驰，片刻不停，终于赶到了吏部衙门。此时的吏部大堂内，气氛严肃，永琪正与一众大人围坐，商讨着繁杂的政事。
云辰站在门外，心急如焚，在原地不停地跺脚，眼中满是焦虑。他实在等不下去了，也顾不上许多官场规矩，抬手急切地叩响房门，大声喊道：“主子，奴才有要事禀报！”声音因为焦急而微微发颤，在这寒冷的冬日里显得格外突兀。
屋内的讨论声戛然而止，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门口。永琪微微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向来注重仪态与场合，可云辰这般慌乱的举动，让他预感到事情非同小可，于是开口问道：“什么事这么慌张的？”
“主子，老佛爷传唤福晋去了慈宁宫”
永琪猛地站起身，衣袖带翻了桌上的公文也浑然不觉。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周身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诸位大人，今日议事到此为止。"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走向门口。
"五阿哥，这..."一位年长的官员试图挽留。
永琪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家中有急事"，人已消失在门外。他快步走到院中，四下无人处，脚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施展轻功向慈宁宫方向疾驰而去。
寒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永琪的心跳如擂鼓。永琪咬紧牙关，加快了速度。宫墙、殿宇在身下飞速后退，他的眼中只有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慈宁宫。
"云儿，等我..."他在心中默念，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巨石，呼吸都变得困难。
